夺友良缘(58)
弗筠仍是毫无反应。
章舜顷也深吸了一口气,柳景琇见状立刻撸起袖子,伸出手来,准备擒住他的后脖颈报复回来,然而手还没搭上他的脖子,就讪讪缩了回来。
章舜顷只是双手叉起,有节奏地按压着弗筠的胸前,反反复复,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一声咳嗽,弗筠蹙着眉呛出了一口水,眼神依然透着涣散的迷蒙。
章舜顷心头一紧,不免想起她上次昏迷时的模样,柔声问道,“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疼。”
他爹的,希白那一招估计是下了死手。
章舜顷脸上瞬间乌云密布,克制着奔涌的浊气,对柳景琇道,“劳烦柳衙内,帮忙请个大夫来。”
柳景琇见他突然变得如此客气,一时间也没了发难的由头,忙吩咐下去。
头顶烈日彻底恢复了原貌,又射出万丈光芒,可这点暖热对落水之人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弗筠被河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借你的画舫一用。”
不待柳景琇回答,章舜顷便将弗筠打横抱起,进了船舱。
船舱里是柳景琇平时宴会游乐的场地,只有一圈桌椅环绕,绕过一座落地屏风后,章舜顷才找到一张可以休憩的矮榻,小心翼翼地将弗筠放下。
只一段路的工夫,弗筠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章舜顷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景琇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突然一脸惊恐地提醒章舜顷道,“你的手!”
章舜顷如梦方醒,看向自己的手,只见掌心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可这不是他的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真真假假
章舜顷心头一凛, 将弗筠身子掰成侧躺的姿势,果然在她身后发现了一摊晕染开的血迹。
柳景琇也将头探了过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她不会是来了月事吧。”
章舜顷面色阴沉道,“应该不是。”
柳景琇原本就揣着满肚子的疑惑, 此时终于有机会倒了出来,“你们为何搞成这副模样?追你们的人又是谁?”
“呼卢阁的人。”章舜顷只丢下了五个字, 便又冲出了船舱, 柳景琇吩咐丫鬟照看好弗筠后,也跟了上来,见他绕到船尾,目视后方。
原本紧紧缀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脑袋, 被提速行进的画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两侧河房飞速倒退, 船行虽急, 却如履平地。
柳景琇拍着胸脯炫耀道, “这艘画舫可是小爷花了大把银子造出来的, 可惜这金陵城里只有一条秦淮河,不然过江入海也不在话下, 甩那帮子酒囊饭袋简直是大材小用。”
章舜顷牵牵嘴角, 拱手道, “今日多谢衙内出手相助。”
柳景琇摸了摸后脑勺, 心想他不过是看在弗筠的面子上才搭手的, 赧然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章舜顷不跟他多言,又反身走回船舱,临到门口, 柳景琇横臂拦住了他,“我让丫鬟帮弗筠换衣裳呢。”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眼章舜顷,浸了水的衣袍湿漉漉地黏在他身上,衣角仍在往下滴水,忙解释道,“可惜下人翻箱倒柜,只找出了一件旧衣裳……”
“无妨。”章舜顷表现得浑不在意。
“阁下怎么称呼啊?”
“章舜顷。”
“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金陵人?”
“我是从京城来的。”
难怪先前没听过这号人物,可柳景琇依然记得,上回他分明提及了徐鸣珂的名字,便问,“章兄可认识徐鸣珂徐公子?”
“他是我朋友。”
章舜顷不知弗筠当初随口搪塞柳景琇的话,柳景琇心中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抱起胳膊细细审视着眼前之人。
他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却一刻不歇地落在舱门上,又像是望穿层层阻碍,看向船内之人。
柳景琇是见惯风花雪月之人,略略咂摸出些味儿来,不由脱口而出,“你喜欢弗筠?”
只见章舜顷突然周身一震,像是不堪冷风打了个哆嗦,沉默半晌才绷着脸道,“她刚刚救过我的命。”
“她救了你的命?”柳景琇大为惊讶,这两人的关系何时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弗筠也在呼卢阁跟刁人智斗武取过,心里略略平衡。他就算压不过徐鸣珂去,难道还压不过眼前这个无名小卒嘛。
正自我说服着,舱门突然被从内打开,只见丫鬟满手沾血,一脸惊慌地出来,颤着声道,“衙内,衣裳换好了,可姑娘下身一直流血……”
柳景琇心头一跳,赶紧冲船夫大声吆喝,“还不赶紧划船,医馆怎么还没到呢。”气冲冲地吩咐完之后,一打眼身旁之人突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