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87)
身下的两把椅子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两人的大腿不可避免贴在一处,独属男子的体温又经由相抵的大腿传了上来。
弗筠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昨夜两人忘情痴缠的画面,逐渐心猿意马起来。
她现下虽然镇定自若,冷静到离奇,可昨夜的她却是两副模样。
沉沦欲海,无法自拔。
从前在晓花苑,为了帮姑娘通晓人事,她也看过不少活春宫,只觉得两具白花花的人体绞在一起,毫无体面地呻吟怒吼,实在是丑陋得很,也可耻得很。
一旦想到自己将有一日会成为那个被压在身下的人,她就忍不住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只知交丨媾生殖的畜生。
后来年岁渐长,特别是在遇见徐鸣珂后,她才发现只有对方性子不差,她并不排斥跟年轻俊美的身体接触,甚至还有些贪恋肌肤相触的温热。
至于身边之人呢。
弗筠当然不能否认章舜顷长了一副好皮囊,初见便让人移不开眼,见之一眼便难以忘怀,而且坦白讲,比起徐鸣珂的清隽秀气,章舜顷的秾丽张扬更生在她的心尖儿上。
她此前觉得自己之所以对章舜顷的亲近避之不及,主要是因为对他身份本能的厌恶,直到昨晚,她才发现了更深的缘由。
不是讨厌,而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恐惧,像是瘾君子对致命诱惑的恐惧,知道自己一旦沾上就摆脱不了,所以才克制着不去接近。
可她还是不可免俗地被男色冲昏了头脑,一头栽了进去,踏出了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的一步。
现下,这味药还自己主动贴过来,让她大白天的也不得安生。
微微耸起的眉弓,流畅挺直的鼻梁,饱满红润的双唇,一切都生得恰到好处。
就是不知他是更像安阳大长公主,还是更肖似其父章守约……
一道目光在面上停留得过久,章舜顷若有所感,倏然抬眼。
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底某种直白而灼热的东西,不由一怔。
未及分辨那是真实还是错觉,一片温软已猝然覆上他的唇。
章舜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两人本就是一点就通的善学之人,经过昨夜一刻不歇的勤勉练习,现下已是驾轻就熟,唇舌交缠,气息相渡,轻易就搅动一池春水。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变得碍事,章舜顷足下用力,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下一刻,弗筠便觉身子一轻,被他稳稳捞至膝上,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游走,当然他也遭遇了同样的礼遇。
寂静的书房里,急促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渐次清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
过了许久,章舜顷终是气息粗重地率先退开些许,额角隐有青筋浮动,嗓音喑哑得厉害:“是你先招惹的我,你得帮我善后。”
弗筠被硌得坐不安,身体微微向外挪动,面颊绯红,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的清明:“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往后别在我用功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章舜顷下意识想问,若她自此日夜苦读,他该如何是好。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要紧的。遂心口不一地应道,“好。”
……
然而,箭在弦上的章大人因没控制好出箭的力度和方向,被弗筠不留情地轰出书房,当晚还吃了个闭门羹。
庭院大门反锁,连夏嬷嬷和丫鬟似乎也都受了弗筠的授意,任凭他如何叫门都无人理会。
他无奈移步到院墙脚下,腾空一跃攀上墙头,再灵活地翻墙而入,足尖轻巧地落在地上,动作一气呵成。
他正待整肃衣袍,给里头那位一个“惊喜”,甫一抬头,却见弗筠与夏嬷嬷早已静立院中。
夏嬷嬷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惊得几乎叫出声,待看清竟是自家公子,一时目瞪口呆。
弗筠只淡淡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随即伸手将又一本厚册子,丢进了面前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那堆摞起来近乎半身高的藏书,此刻已只剩脚边寥寥三两本。跃动的火焰贪婪舔舐着书页,将其化为片片飞灰与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焦糊的气息。
章舜顷心头一紧,疾步上前,将仅存的几本书抢护在手中:“你这是干什么?”
“脏了,烧了。”弗筠语气毫无波澜。
“我没弄脏这么多……”章舜顷语塞,瞥见夏嬷嬷仍在场,遂冲她使了个眼色,夏嬷嬷会意,连忙低头敛目,匆匆退了下去。
转眼院里就只剩下二人,他蹲下身来,看着弗筠道,“你冲我发泄便是,何苦要拿这些书撒气,都是你这么多年珍藏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