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27)
她躲进阴影里,顺着刚才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慢慢往前移。
这种场面她没有参与过,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但来都来了,她肯定没办法现在就走。
离得越近,能听到的闷哼声就越明显,栗青林的心跳得也越快。
悬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拇指微微颤抖,但她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往下按。
余樾、李柯、许星远,还有许星远口中说的一伙人,怎么看他们都不会是被打的那一方。
想是这么想,但真的见到那一幕时,她还是没忍住惊呼出了声。
“谁在哪?!”
余樾厉喝。
栗青林本来趴在墙角,见他回了头,抬手冲他挥了挥。
“栗……”
他话刚出口便猛然停住。
朝她走来时,他用眼神示意李柯先住手。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
栗青林目光落在地上那团黑影上,沾了灰蓝色校服裤子提到膝盖,身上白色外套已经看不清颜色,头上套着一只黑色布袋子,和不停挥舞的双手绑在一起。
嘴巴里“咿咿呜呜”在喊爹骂娘。
是王霖洋。
“你们……”栗青林眼睛瞪得溜圆,天色太暗,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在拔他腿毛?”
这是什么小镇混混新型打架方式吗?
“我们给他点教训。”李柯不知什么时候晃过来,“他家有钱,我们也不能真打他,万一打个好歹我们吃不了还要兜着走,咱虽然学习不好但也不能做不良青年!”
栗青林给他比了个佩服的大拇指。
脑子不好,但觉悟挺高。
“这样他不会找麻烦吗?”
毕竟拔腿毛什么的,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也挺强的。
“我们全程录着像呢。”李柯指了指某个人手里的dv机,“只要他觉得被拔腿毛咿呀叫唤这事不丢人的话。”
“时间不早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人。”余樾到旮旯角捡回自己的书包,扑扑上头的灰,“我们先走。”
栗青林本来还想再看两眼,也只能遗憾作罢。
“谁想出的这主意?”
两个人一块往外走,好像路都边清晰了一些,很快就走到了马路边。
余樾笑笑,没说话。
栗青林就知道是他。
“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栗青林在思考应该用什么词更合适。
“损?”
对,损招。
“打他没劲。”余樾叹气,“那小子小脑缺根筋,从初中就跟我不对付,但他又不经打,每次撩完嫌都是我受罚。”
“这次他看我没受处分,心里绝对憋着坏,他知道我跟李柯好,这个架要是真干起来,等不到下周一我就要被老孔拎办公室挨训!”
大马路上亮堂很多,栗青林等他把自行车推来。
等他走近,栗青林才发现他眉尾在流血。
“你受伤了?”
不止是眉尾,手关节也蹭破了皮,没见血但是一大块皮翻在伤口边缘,看着也很骇人。
“没事。”余樾无所谓地甩了甩,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刚到的时候他们快打起来,我过去拦了一下,估计是不小心蹭到墙上了。”
回去是他骑自行车,载的栗青林。
在路口快要拐弯时,栗青林扯扯他的书包,“前面药店停一下。”
余樾蹬车的脚劲一松,自行车稳稳停了下来。
栗青林跳下车,余樾停好车时她已经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碘伏和棉签——”
“真不用,这点伤不等过夜就好……”
“余樾哥?!”
余樾闷头往里进,听到声音才抬头,“周苗?你怎么在这?”
周苗笑意堆满,丝毫不见刚才眼都不抬的爱答不理。
她目光在栗青林和余樾身上来回转,“这位是……”
“碘伏和棉签有吗?”
栗青林站在货架旁,还在等着她帮忙找东西。
“有,有!”周苗从柜台出来,走到栗青林身边看了她一眼,又扭头进了另一排货架。
“余樾哥你又受伤了啊?伤哪儿了,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吧。”
周苗拿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绕着余樾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容易就看到了他眉尾处的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再往下一点,就该伤到太阳穴了!”
说着周苗的手指就凑了上去。
余樾往后退了一小步,头跟着往后仰,避开了她的手。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栗青林拿了张五十去付钱。
“不用,余樾哥你拿走吧。”周苗搓了个袋子,把碘伏和棉签装起来,“这没多少钱,我最近在这兼职,有员工折扣。”
栗青林看余樾。
“该付就得付,怎么能让你花钱。”余樾不接,坚持要付钱:“不然东西我们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