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29)
插科打诨地说着话,意思就是,她做饭难吃你要不想吃就不吃。
“会打扰吗?”
“不打扰不打扰!”余樾见她语气松动,忙把自行车推到墙角立好,给她把着门请她进去。
“姥,面条好了没啊,我先带她进去坐了!”
刘春兰在厨房里张望,“进去进去,外头冷得很!”
正屋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头电视机的声音,应该是某个戏曲频道。
余樾把门推开,“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栗青林本想说不用,但他动作快,一下就闪不见了。
电视机前坐了一位女人,背对着大门,柔顺的黑长发扎了支粗粗的麻花辫,从右肩垂至胸前。
栗青林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先进去还是该先打招呼。
“这是我妈。”
余樾端了个玻璃杯出来,杯口冒着热气。
“阿姨好——”
“没事,不用打招呼。”余樾接过她的书包,放在椅子上,“她听不懂。”
栗青林这才明白,刚才她心底那一丝不明显但又说不清的异样感从何而来。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从他们进屋到栗青林和她打招呼。
“她脑子受过刺激,现在不太认得人,偶尔连我都不记得。”
余樾话说得平静,好像在说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栗青林看她,她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就算听着热闹的戏曲,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水。”
孟萦转头,看着余樾说道。
栗青林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很美,清婉静秀,五官和余樾有五分像,尤其是眼睛,但她的双眸幽潭一般,初看沉静无波,但细看,又觉虚空缥缈。
余樾走上前,把茶几上的小鸭子保温杯拿起掂了掂,里面还有水。
按钮按一下,鸭嘴打开,软吸管弹出来,余樾弯下腰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孟萦眼睛还看着电视,嘴巴自动凑过去,吸了一口摇摇头。
“凉?”
余樾拧开瓶盖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是温水。
平时怕她躺着,杯子里都只会放温凉水。
“水。”
她指了指栗青林手上的那杯。
栗青林莫名有些慌张,她忙把手上还一口未喝的水递出去。
“你喝吧,不用管。我去给她加点热水。”
余樾去外边加热水,屋里又只剩下她们俩。
孟萦也不看电视了,眼睛一直盯着栗青林看,栗青林端着水杯不知所措,“要喝水吗?”
她不说话,眼睛也不动,栗青林走了两步,把水杯又伸了伸,“喝吗?”
就在栗青林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谢天谢地,余樾终于回来了。
他把鸭嘴打开,再递过去时,孟萦低头喝了好几口。
喝完她又继续看电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栗青林坐下,也喝了口水,刚才微微烫的水,入口已经不热,是刚刚好的温度。
“面来啦!”
刘春兰一手端了一碗面,侧着身子抵开门。
在栗青林反应过来前,余樾已经上去,一手接过一碗。
“一个荷包蛋的是你的。”
刘春兰把卧了两个的那碗,推到栗青林面前,“这碗是你的,太瘦了多吃点。”
盛面条的碗不是普通尺寸的碗,一个几乎有她一张脸大,里面汤底清亮透润,除了炸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嫩绿的青菜尖尖。
“鸡汤熬得不太好,就给你下了碗阳春面。这是咸菜,用豆腐腌制的,你可能吃不太惯,可以先尝尝看。”
“这,太多了。”栗青林为难,“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给大彪吃。”
栗青林看了眼余樾,想让他帮忙说说。
“吃吧。面条没什么技术含量,还能吃。”
刘春兰一听这话,巴掌已经招呼到他后脑勺,“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余樾做了个鬼脸,把筷子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给你个小碗。”
栗青林接过,用筷子挑了小半碗,用勺子慢慢往嘴里送。
刘春兰看看她得体的斯文模样,再看看大口呼次吃面条的余樾,越看心里越不得劲,索性不看了。
“多吃点多吃点,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下回我给你做。”
“你可别做了。”余樾在一旁插嘴,“小心她再也不来我们家。”
“你闭嘴,吃你的面条!”
刘春兰转头又慈爱地笑:“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栗青林,板栗的栗青色的青树林的林。”栗青林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余樾抬眼,面条挂在半空,都忘了往嘴里吸。
“好名字!真好听,人如其名,和你一样漂亮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