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31)
英语老师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嘴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余樾看着自己一片红叉的试卷,又看看隔壁简单干脆的对勾,开始认真复盘选择题。
“这次手气欠佳啊!”余樾摇摇头,这么多道选择题,他怎么能题题都错过了正确选项呢。
栗青林扫了一眼他的答题卡,“你还不如所有选择题都选C。”
总比他ABCD四个答案蒙,来得正确率高一点。
“那怎么行。”余樾不接受她的建议,“选一样的,也不能体现我的劳动过程啊。”
“而且考试那么长时间,一下都选完了我怎么熬?”
栗青林:“……”
也是,是她欠考虑了。
到晚上放学,所有的考试成绩都出来了。有同学在门口喊,楼下公告栏出了年级排名。
大部分人一听就赶紧跑去看,也有像栗青林和余樾这种,慢腾腾收拾书包,丝毫不关心的。
“你不去看看?”
栗青林把笔装好,“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文综成绩记了零分,想也知道排名不会多好看。
“没事儿,你就算少一门,总分也比我的高。”
这也不是什么多值得骄傲的事。
这次考试,余樾的运气都不怎么好,客观题的正确率低得可怜,主观题他又不怎么做,结果就是每张试卷的成绩都让人咂舌。
“我看你平时也没怎么学英语,你英语成绩怎么这么好?”余樾瞥了眼自己的英语试卷,揉吧揉吧塞桌洞里,眼不见为净。
“语境。我从幼儿园就开始学英语了。”
后来有了出国留学的计划,英语辅导课也一直没停过。
余樾啧啧两声,由衷地感叹:“那我考18分也情有可原。”
他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考18分不容易,考了18分还能如此自洽坦然,更是难上加难。
“我没上过幼儿园,小时候我都是泥巴堆里打滚,到小学三年级前还不会写自己名字,那会可烦我这个名字了,笔划又多又复杂,所以每次写名字,我懒得写‘樾’,就写个‘余一’。”
余樾把另一边的书包带扯给她。
“你小时候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小时候烦恼的事吗?
很多。
爸爸总是不在家,妈妈不爱和她说话、更不会喊她“小乖”“宝贝”带她出去玩儿;家里的保姆、司机都很沉默,不笑也不说话。
家里很空很大,她自言自语能听到回音,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和她对话。
她话很少,脸上很少有表情,哭和笑都没有。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没轻重,他们会指着她到处说,她是哑巴。
“人为什么不是生活在森林里。”
余樾:“啊?”
余樾脑子转了两圈,还是没想明白,“你那时候多大啊?就已经会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了吗?”
“六七岁?七八岁?”
“小时候”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笼统的时间概念,她用一年级、二年级类似的节点去换算年龄,也没有特别值得怀念和铭记的回忆,她脑中所有有关的锚点都十分模糊。
“我六七八岁的时候,每天就只会想,我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怎么能让我妈给我买好吃的。”
余樾掰着手指头数,“还有昨天的鸟蛋只掏着四个,今天怎么样能掏更多;李柯捡的那根木剑不错,我要捡个比他更厉害的……”
公告栏那里人少了很多,余樾先一步跑过去,眼睛从上往下看,视线没移多久就看到了栗青林的名字。
“快来!你快来!”
余樾招手,让不急不慌的栗青林赶紧过去。
“你年级前三十哎!”余樾食指用力戳着玻璃下她的名字,“你也太厉害了吧,少一门成绩还能进年级前三十!”
“是年级三十。”栗青林纠正他的说词。
“那咋了!你就是让天王老子或者数学老师来,第三十名它都是前三十!”
栗青林不跟他争。
她顺着排名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页的倒数,才终于找到余樾的名字。
第687名。
高一全年级702人。
是倒数,但不算最后。
“不错,我也有进步!”余樾给自己鼓了鼓掌,“足足进步了三个名次呢!”
“我们去庆祝一下?”
说实在话,她挺佩服他的心理状态。
“庆祝你进步了三名?”
“加你考进前三十。”余樾说:“双喜临门,这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怎么庆祝?”
余樾只思考了不到三秒,“带你去吃点垃圾食品怎么样?”
具体去哪他没说,只说让她放心跟着他。
“你为什么想住森林里?”
栗青林坐在车后座没听清,他又大声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