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栗青林把手电筒关了，两个人像是刚捡完垃圾回来，沿着空无一人的小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夜里风更大，刮在脸上像是剌皮一样的疼。栗青林把羽绒服帽子戴上，绒绒的毛领围在脸颊周围，暖和和的。

“那配方怎么办？”

“就当买个教训。”他倒是也想得挺开，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情绪已经收拾好，人也乐天了起来。

“甜品店吧看着挺高级时尚的，但这段时间我店里帮忙也观察了一下，在我们这小地方还是不太行，走不通。”

“我打算先找个饭店，打打工再学做几道菜。等高考完我存点钱或者我姥什么时候想开了，我就去报个正经厨艺学校，学成了去饭店再积累积累经验，再过几年我就开个小餐馆——”

“你，不上大学了？”

栗青林很是震惊，她惊讶的点有二，一是他竟然在这个年纪就对自己的以后有了明确的安排和计划，二是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考大学和上大学。

“我不像你，我成绩也不好考也考不上什么正经大学，如果随便上一个末流学校的末流专业，钱花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而且我姥年纪也大了，我妈又是这个情况，现在不出什么事还好，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那真的就只能我们仨抱着哭了。”

栗青林长久地沉默，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

栗青林呼出一口白气，摇摇头。

“怎么会。”

相反，她挺羡慕他的。

目标明确，敢想也敢做，不怕失败也勇于放弃。

这样的他，不管是努力学习考大学，还是兼职打工学厨艺，她相信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从不低人一等，他比很多浑浑噩噩的人都要活得自由热烈。

“你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快到巷子口时, 余樾突然喊了她一声：

“好像下雪了！”

栗青林头上盖着帽子，抬头想往天上看的时候，毛绒领挡着视线周围, 什么也看不清。

她双手缩在羽绒服袖子里，怀里还抱着那半袋子面粉，栗青林原地小跳着试图让帽子自己蹦下去。

“帮你把帽子摘掉？”

余樾揪着她的帽子尖尖，透过毛绒领的缝隙，弯腰问她。

栗青林点头后，他才帮她把帽子拿了下来。

“你看路灯下。”

才刚刚开始飘雪，是很细碎的雪粒子, 肉眼看几乎看不见，但落在衣服袖子上时，还是能明显看出是和雨不同的形态。

路灯下的雪粒子亮晶晶, 在暖橘色的光源里肆意飞舞。栗青林视力很好, 不用走近也能看到空中被风卷起的盐一样的小颗粒。

“是一颗一颗的。”

栗青林伸手接了四五颗, 落在掌心，被她的手心的温度轻轻一碰，很快就化成了水。

“凌晨应该会下大。”

“明天会有积雪吗？”

天气预报说周五才会下雪, 没想到现在就开始下了。

如果不是他突然喊她去帮忙，她大概会错过今年的第一场雪。

“不好说, 今天还不算太冷。”

余樾朝天上呼了一口白气, 风一吹，忽地散了。

“不回家吗？”

余樾算是发现了，栗青林是个做什么都很专注的人，上课听讲是这样，做题思考是这样，就连现在看个雪也是这样。

而且雪花都没下下来, 现在顶多就算个雪崽子。

他学她的动作姿势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已经快拧

他出门着急，没来得及换羽绒服，现在在风口站两分钟，一说话上牙就忍不住去找下牙了，亲热得要命。

凌晨两点，栗青林醒了一次，她掀开一角窗帘，外面黑漆漆一片，天上也被云层遮住什么都看不见。

她猜到应该是雪没下起来。

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她随手扯过椅子上的羽绒服，披着下了地。

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上没有再继续落雪，之前飘的雪粒子化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迹，北风一用力，连那点痕迹也没了。

栗青林跺了跺快冻僵的脚，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经过林慈的房间时，她没忍住朝里张望了望，房门虚掩着，房间的格局和她的那间类似，窗户都朝南，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林慈对自己的私人空间极为看重，平时不管她在不在，她的房间门一定紧闭，但今天她走时竟然忘了关门。

或许也不是忘了。

而是她不打算再回来。

既然不再住，那门关不关，有没有人进去，都不再重要。

莫名的一瞬间，栗青林突然想要感谢余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