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45)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可以?”
余樾怕她真的说出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样式,只能先保守地让她先说。
“嗯……做一个小鱼杯吧。”栗青林按照自己的设想和他描述, “杯口做圆圆的鱼嘴,三百五十八度的圆,两度的尖尖嘴,然后杯把手做成鱼尾的形状,再刻上鱼鳞几片就好……”
看到余樾的表情,栗青林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有点为难?”
“也不是为难。”余樾收拾好表情, 表情十分诚恳地跟她说实话,“就是,‘三百五十八度的圆还有两度的尖尖嘴’, 是什么意思?”
栗青林想了下, 好像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描述, “有纸吗?我画给你看。”
余樾直接切了块木头给她,“你就在这上面画吧,我比着样子做。”
栗青林拿笔上来就勾了个圆。
余樾捏在手里的圆规都没来得及递出去, 她就已经画完了。
“这圆,真圆啊……”
栗青林擦掉圆的一角, 描了两笔, 她想要的鱼嘴也画出来了。
看她画得轻轻松松,没用几笔就画完了杯子的轮廓,但像余樾这种真正上过手的才知道,其实根本没那么简单。
如果让他来画,光线条可能就要涂涂擦擦画上好久。
“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余樾重重点了两下头, 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
沿着轮廓边线锯出大概形状,胚刀修型,再用挖刀将杯口处的木头一点点挖空——到这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和耐心活。
弧形的挖刀划过木头,一下接着一下,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平缓又有节奏,挖刀利落丝滑地游走,每一次木屑簌簌落下,栗青林都有种大手抚过头皮层的舒爽感。
余樾抽空看了一眼栗青林,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手,也不说话,睫毛随着她眼皮的开合缓慢抬起又落下。
“声音是不是很助眠?”
栗青林眼神迷朦着抬起,过了两秒才应道:“哦,是。”
她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起来。
“太冷了,睡着了会感冒。”
虽然有取暖器,但屋里空间不算小,温度没那么快起来,离得稍微远一点几乎久感受不到热度。
“能让我试试吗?”
看他刀使得过于轻松,让栗青林莫名有了一种自己也可以的感觉。
“你想试?”
栗青林点头。
余樾从抽屉里掏出一圈没怎么用过的弹力绷带,“那你先绑上这个。”
栗青林接过来,但不知道要怎么绑。
“我帮你。”
余樾熟练地扯开绷带,在她大拇指喝食指的关节处各绕了三圈,想了想,又加了三圈。
绑完后他刚要收走绷带,思索了两秒,又拿回来将她右手剩下的三个手指全都绑了一遍。
“这个是?”
“用刀的时候容易伤手,你之前没用过更是要小心。”
栗青林看他手上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
“我习惯了,而且皮糙肉厚的磕着碰着也没关系。”
他拍拍手,终于绑完了。
栗青林举着右手,连弯手指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变得异常困难。
余樾给她另外拿了条围裙,等她系好坐下后,讲了一遍用刀的事项和操作方法,才把刀和挖了一半的木头递给她。
“要小心,这个刀很锋利。”
栗青林还在消化他刚才说的知识点,拿起刀后,边在脑子里回忆他的话,边小声念着以防自己忘记。
吐完一口气,栗青林才终于下了第一刀——刀没动。
使使劲,还是没动。
栗青林脑子里只有“邪门”两个字,明明余樾刚刚都使得好好的,刀就像长他手上一样,怎么到她这里就完全不听使唤了呢。
“木头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泡水,正常来说泡了水会更软一点,也更好用劲。”
言外之意就是,你挖不动很正常。
但栗青林跟木头较上了劲,满心满眼都是想要驯服它的决心和信念。
栗青林用膝盖把木头夹住,双手加整个面部五官一同用力——
刀口斜飞出去,连半点木屑都没有铲起。
余樾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想开口劝她放弃,但看她这么认真,又不忍心说出口。
是不是学习好的人,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要不,我帮你?”
余樾说的帮,就是栗青林握着刀把,他再握着她的手,帮她去使巧劲儿。
就像孩童刚学握笔写字那样。
栗青林的右手几乎完全放松,她顺着余樾手掌的力量,去感受刀和木头接触再分离的过程。
重复动作四五次,栗青林明显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些酸胀,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这本身就是项力气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