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春天(54)
其他手指依旧纤细白嫩, 就显得红肿的那节更加丑陋。
栗青林定定地盯着,半天没有动,她试着用手轻轻触碰, 按下去的瞬间红肿消失,但一离开, 那里又迅速恢复原样。
她用了些力, 使劲揉它搓它,可除了更红更丑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缓了一会,栗青林又重复了一轮刚才的揉搓,还是没用。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学钢琴,为了逃每周五节课, 栗青林也故意弄伤过手指。
后来被林慈发现,狠狠用戒尺打过她二十下,也算是如愿让她少上了一次课。
之后她就一直很注意保护自己的手,不让它受伤。
从家里出事到搬来这里,原先天上下刀子都要上的钢琴课悄无声息地中止,栗青林心里没太多感受,只是觉得终于不用像供着宝贝一样保护这双手了。
这双曾日日被她精心保养的手也终于有了瑕疵。
栗青林穿好衣服,戴好围巾和帽子,在原地转了两圈,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要出门。
等了好久也不见一辆空车经过,栗青林在思考要不要再走一段,去更大一点的街口时,左侧缓慢滑过来一辆车。
黑色的,私家车,本地车牌。
“在等车呢,要去哪儿我送你啊。”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王霖洋在驾驶座上摘下墨镜,镜腿抵着太阳穴,扬眉对她笑。
栗青林转开身,“不用。”
“上来呗,去哪反正也就是我一脚油门的事。”
王霖洋很坚持,后面有车来,车道窄他的车不走,别人根本过不去。
后车在按喇叭滴他,他不仅不理,还下车了走到她这边。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用下巴点了点一直在催的车,“后面还有车在等,要不我们先上车?”
放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指又开始痒,栗青林先前好不容易缓下去的烦躁感又再次加重。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和她一般年纪的男生,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是她拒绝得还不够明确吗,还是她的反应给了他另外的想象空间?
他为什么觉得,她会是一个因为他没有公德心而被道德绑架的人?
栗青林不想和他废话,直接绕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
声音逼近的那一刻,栗青林烦躁得想骂人。
“上次在寺庙的那位,是你的妈妈?”王霖洋弃车追上来,跟在她身后,“你妈妈怎么会在庙里啊,看她那个装扮,她不是会……”
他语焉不详,但他想说什么栗青林心里都清楚,只是没必要搭理。
“那个,不好意思啊先给你道个歉——”
他嘴里说着道歉,可实际上,栗青林并没有从他接下来的话语中感受到半分歉意。
“上次我跟我爸妈一起去的,他们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就去找人打听了一番……你家的事。”
栗青林猛地停住,转头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轻浮和不真诚的眼神里,读懂他此话的真实目的和诉求。
“你想说什么?”
“哎呀你看这事弄的!”王霖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多嘴往外传,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从小到大,栗青林被人威胁过很多次。
言语上,行为上。
刚开始她年纪小、胆子也小,当然也会怕,可一次两次三次,慢慢地她有了更多的经验,于是就懂得了一个道理:
欺软怕硬。
你越是表现得害怕,那些欺负你的人就越会得寸进尺。
反而你要是豁得出去,攻守转换,最后谁举手谁求饶都说不定。
这是又一次被堵,栗青林拽住对面混混头子的头发往墙上撞的时候,悟出来的。
“随便你。”
他的这些招,栗青林一点都不陌生,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害怕就想哭的孩子了。
“余樾还不知道你家的事吧?!”王霖洋扬声对她的背影喊道。
“但他家的事,你多少应该听说了吧。”王霖洋踱步到她跟前,抖了抖身上的皮衣,抖散开混着浓厚烟草的古龙水味道。
栗青林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他爸在外面瞎搞,把他妈逼疯了,现在时不时还发病呢。”王霖洋前踱一步,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要不要猜猜,他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我猜啊,除了他那风流成性的爸,应该就是毁了他家庭的小三吧。”
“你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王霖洋举手做投降状,“我只是看你和余樾住隔壁又是同桌,每天一起上下学,和其他人一句话都懒得说,和他倒是说说笑笑,关系好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