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青(120)
前几天,他母亲心仪已久的那个结婚对象,专程飞回国看他。靳宗旻倒好,人家女孩到了,他连面都没露,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硬生生把人晾在酒店一整天。
他母亲知道后,气得扇了他一巴掌。靳宗旻当时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事赶事,偏偏这个时候徐又青又跑了。高秘书原本以为,徐又青这事,靳宗旻既然已经找到了她的下落,大可以放一放,等京里局面稳下来再说,反正徐又青人跑不了。
可没想到,靳宗旻非但要找,还要亲自去。
高秘书捏着那本护照,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没见过靳宗旻要什么东西。但这一次,不一样。
…
靳宗旻到约克的时候,正是下午。
这座北方小城被一层薄薄的冬阳罩着,古老街道上的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
他没有直接去见徐又青。
车子停在圣玛丽街那头,他透过深色的车窗,看见她从公寓出来,穿着那件他在视频里见过的深灰色大衣,抱着两本书,往咖啡馆的方向走。
她还是那样。走路的时候喜欢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靳宗旻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才推门下去。
他在咖啡馆对面的餐厅,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点了一杯红茶放在面前。他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靠窗那个老位置上。
徐又青已经坐下来,摊开书,拿出一个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去,落在她侧脸上,她整个人像被裹在暖雾里。就像她第一次跟他在段思开那吃饭时一样。
靳宗旻端起茶杯又放下,指腹摩挲着杯壁。
服务生端着一小块蛋糕往徐又青那张桌子走过去的时候,靳宗旻垂下了眼。
徐又青正翻到书的第七章,余光里忽然多了一个白瓷盘子。
“这位小姐,”服务生笑着说,“这是一位先生请您的。”
徐又青抬起头,她不是第一次被人搭讪,有时候送咖啡,有时候送甜点。她从来不碰陌生人送来的东西,只是礼貌地道谢,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
但这次不一样。
她看见蛋糕旁边放着一张卡片,浅米色的纸,折了一下。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卡片上写着一行英文字:The weather in York is lovely.
约克的天气很好。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停在了署名处。
是三个中国字。
曾照年。
徐又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盯着那三个字。
她叫住正要转身的服务生:“请问,写这张卡片的先生,在哪儿?”
服务生回头看了眼店里,摇了摇头:“那位先生放下这个就走了,没有坐下来。”
“他是中国人吗?”
女服务生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是位很英俊的亚洲人。”
徐又青坐了几秒,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闪过一张脸。
不,不可能。
方家琦说过,靳宗旻不能出境。赵若婷也说过,靳家出了事,他短期之内出不来。
况且,这不是靳宗旻的名字,她是不是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卡片放回原处,重新低头看书。可她看了整整五分钟,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她根本看不进去。
徐又青合上书,索性准备回家。
她推开咖啡馆的门,约克午后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她刚迈出两步,一个人忽然从侧面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束花。
是黄玫瑰。
“这位小姐,”那人说,“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徐又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花束上。黄玫瑰之间别着一张卡片,跟咖啡馆那张一样,她伸手抽出来,翻开。
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署名。
曾照年。
又是那个中国名字。
徐又青的手抖了一下,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男人跟踪了?
她把卡片塞回去,花束没有接,“谢谢,我不要。”直接转身快步往公寓的方向走。
她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跟着她。
“Grace?”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她猛地抬头。
Owen正站在街角,怀里抱着几本书,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随即又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没去图书馆?我在那边等你来着。”
“我不太舒服,今天就没去了。”徐又青随便说了句。
“是不是前两天淋雨感冒还没好?”Owen关切地往前走了一步,“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吧,”徐又青说,“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