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青(32)
段思开不由的多想,他狐疑的偏过头,“这是要招待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说靳老板,有挣钱的好事,可想着点兄弟。”
靳宗旻睨他,“你是真掉钱眼儿里了。”
“到底谁啊?”段思开凑近,压低声音。
靳宗旻笑笑,没接话,示意司机开车。
周六。
徐又青按约来到福绥胡同。
上次来没注意,今天才发现这是条挺僻静的老街,路面平整干净,路边栽着槐树。
她提着一个轻便的工具箱,刚走到影壁跟前,候在那里的佣人便迎了上来,“徐小姐,您来了。靳先生正等您一起用午饭。”
“午饭?”徐又青脚步微顿,“不用麻烦了,我修复完就走……”
“菜已经备好了。”佣人笑笑,语气温和。
靳宗旻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今日穿得闲适,浅色翻领毛衣内搭浅蓝衬衫,少了西装革履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饿。”徐又青坚持。
靳宗旻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径自转身往里走,“我饿着肚子,可没力气去给你拿花瓶。”
徐又青僵在原地。
发觉她没有跟上,靳宗旻停步,回身看她。阳光穿过廊檐,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
他看着她,“陪我吃点?”语气听着像询问,但是眼神却没有征询人意见的意思。
徐又青盯着靳宗旻,她如果不吃这顿饭,这花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上。
她来都来了,也不在乎这一顿饭了。
“好。”她跟了上去。
餐桌上,菜一道道被精心摆上,是很地道的平城家常菜,色香气都勾起了徐又青记忆深处熟悉的画面。
徐又青拿着筷子,动作有些迟缓。
她虽然跟小姨一家在平城生活,但是姨夫是云川人,口味偏辣,口味清淡的平城菜反而吃得不多。
徐又青低头,小口吃着,是熟悉的味道。她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
靳宗旻一直在看她。上次吃平城菜,她明明一脸欣喜,今天脸上却满是低落,甚至还有点忧伤。
“不喜欢?”靳宗旻轻声问。
徐又青摇头,“没有。”
“是味道不对了?”他看着她。
徐又青指了指面前那道砂锅鸭,声音有些低:“这道菜……很像我爸爸以前烧的味道。”
原来她是想家了。
靳宗旻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听说……你父母去世了?”
“嗯。”徐又青应了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晚突然梦见他们了。”
她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靳宗旻面前。徐又青深呼一口气,岔开话题,“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靳宗旻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都落在徐又青身上。
她心情似乎好了点,小口小口地吃菜,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来,睫毛低垂,像只专心进食的小动物。
他真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徐又青忽然抬头,毫无预兆地撞进靳宗旻的视线里。他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盯着我看什么?”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
靳宗旻低笑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忽然觉得,你有点像Peter Rabbit。”
靳宗旻在英国念书时,在一家古董店买了只复古彼得兔的摆件,后面一直放在英国那边的书房里。
徐又青眼里露出困惑。
靳宗旻解释:“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我书房里的兔子。”
徐又青扬起头,“Peter Rabbit?”
靳宗旻点头,“听过彼得兔的故事吗?”
徐又青摇头。
靳宗旻笑了下,“总之是一只爱乱跑,不听话的小兔子的故事。”
“你可以去读一读。”
他唇角含着笑,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让她心跳失序的专注。
徐又青脸热了热,避开他的目光,闷声道:“我吃好了,我去修花瓶了。”
靳宗旻仍旧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瓶在哪儿?”徐又青抬眼。
“出门右手边第一间,门开着。”
她提起工具箱去到靳宗旻说的屋子,坐下开始干活。
这间屋子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甚至还准备了些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让她惊喜的是那扇窗,窗外竟有一方小小的池塘。塘里点缀着几茎残荷,冬日的阳光慵懒地铺洒在上面,静谧而有禅意。
抛开这是靳宗旻家不提,她真的好喜欢这里。在这里做修复,甚至是一种享受。
徐又青收敛心神,拿出调胶碟和放大镜,开始专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