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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荷(173)

作者:九鱼莲转 阅读记录

“可想起些什么了?”他目光灼灼,竟带几分癫狂之态,紧紧盯着她的一双眼睛,努力的想从她眼中再捕捉些什么。

扶荷猛然间被他攥住手腕,就往床边拖拽,一时又惊又怕,下意识便挣扎起来,慌急道:“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可常桉却攥得更紧了,他非但不松,反而猛力一拽,将她狠狠拉入怀中。他高大的身躯从后面紧紧拥住了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禁锢得她动弹不得,另一手则强按住她的头,逼迫她不得不看向床上那套大红嫁衣。

“你仔细看看。”他俯身贴近她耳侧,气息湿冷,扶荷只觉如遭毒蛇缠缚,遍体寒毛直竖,下一瞬便听他继续道,“这嫁衣,你可觉着眼熟?”

她被逼着看向床上嫁衣,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那红色不是寻常嫁衣的鲜红,而是死沉死沉的暗红,红得邪性,像是浸染过血水,经日凝固的颜色,在昏暗的烛影里泛着几分诡异光泽,直教人心头发紧,毛骨悚然。

扶荷如何不认得这身衣裳,前世里,常桉那厮逼她嫁与他,成亲那一日,她便是穿着这身嫁衣,含恨悬梁自尽的。

对常人来说,这可是死人衣裳,可这厮竟将此物留存至今,她简直不懂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

“督主见谅,我尚未出嫁,对嫁衣实在不甚通晓。”她胡乱答道。

“你不认得,也无妨。”他依旧将唇凑在她耳边,语气温柔可怖,“此为我亡妻生前穿过的嫁衣,这些年来,我日夜妥为收藏,每夜皆令它伴我安寝,就好像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离开过我一般。”说着,他的手缓缓移至扶荷双肩,轻轻一掰,便将她身子转了过来,冷幽幽盯着她的脸道,“若她尚在,长至十七岁,想来也与你一般,生得这般标致可人......”言毕,指尖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扶荷浑身一僵。

恰似被一条毒蛇缠上,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猛地窜了上来,直透天灵盖。下一刻,她心底的恐惧再也按耐不住,下意识用力一推,将常桉推得一个趔趄,转身就往外奔去。

她实在受不了了!此刻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逃离这间昏暗诡异、令人窒息的密室。

怎料,就在她足尖即将触到门框之际,密室之门却突然“砰”的一声响,竟眼睁睁在她面前紧紧闭上了。

扶荷心口剧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不住地拍打密室门,直拍得掌心生疼,可那密室门却仍旧纹丝不动。

眼见拍打无用,她又急又怕,忙又转身在门口两侧的墙壁上胡乱摸索,只盼能寻到什么机关暗扣之类,可摸来摸去,却是什么也没寻着。

此刻心绪,竟与前世一般无二。彼时她与姐姐被常桉诱骗拐入暗巷之中,察觉不对,转身欲逃,却已是插翅难飞。眼下这般走投无路、叫天不应的光景,真真是与当时一模一样,凄惶又无助。

扶荷僵立在门旁,宛如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也不动,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须臾,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心如死灰地慢慢转回身去,目光望向那个带给她无尽恐惧的恶魔。

那恶魔竟未赶来拦阻,反倒移步至桌案旁的圈椅上坐了,双腿交叠,神色闲逸,慢慢伸手,启开桌上一个椭圆青瓷容器。

扶荷看见他缓缓揭开了瓷盖,又取过一柄金灰匙,伸入瓷罐中舀了一勺香灰似的物事,轻轻倾入了桌上的莲瓣纹白玉盏中。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提起桌角的执壶,将温水细细注入白玉盏内。倒毕,缓缓抬眸,一面睇着她,一面端起玉盏,仰头将盏中物事一饮而尽。

饮罢,他手捏着玉盏,轻捻慢转,阴恻诉道,“温娘子,你可知晓,我对亡妻的情意,深似海渊。她去了十余年,我无一日不想念她。每当夜深人静,我便来这密室,给她点上一炷香,抱着她生前穿过的嫁衣,嗅着那衣上残存的香泽方能安寝,只当她从未离我左右。”说着,他抬起腕间一串沉香佛珠与她看,眼底泛着痴狂,“你瞧,我将她的骨灰取了些许,注入这佛珠之中,日夜戴在腕上,教她时时刻刻陪着我,寸步不离。”

“哦,对了,还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青瓷罐的罐身,嘴角突然咧开一个笑来,“每当我思她心切,便舀一勺她的骨灰,混着温水饮下,教她与我骨血相融,这般,她便是生死皆是我的人了。”他笑得诡异,眼底满是得意,“你说,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在扶荷耳畔,她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晌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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