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荷(9)
李仙荷拿眼狠狠瞪她。
常桧瞥见,一把将酒水泼到她脸上,大声喝道:“臭丫头,瞪什么瞪!”
李仙荷抬袖擦去脸上酒水,愤恨道:“你们会有报应的!”
常桧一听,愈发恼火,当即取过炕头上的皮鞭就要抽打,被常桉起身拦住:“莫动气,莫动气!小丫头也就是过过嘴瘾,她能奈我们如何。今日挣了钱心情好,不与她一般见识,来,继续喝酒。”
常桧原是那游手好闲的市井无赖,两年前气死了爹娘,生活变得窘困,后来跟着常桉这个堂弟,日子才有所好转,因而眼下常桉发话,他不敢不听。
三人于是继续喝酒吃菜,猜拳行令,直至深夜,常桧和薛水姑夫妇方醉醺醺回屋歇觉。
夜深人静,常桉朝蹲在墙角的李仙荷招了招手,吩咐她将炕桌上的酒菜碗筷收拾干净,李仙荷不情不愿过去撤去残席,打来热水伺候常桉洗漱。
常桉接过李仙荷手中布巾净面,随即又朝她身上用力一扔:“死丫头,方才白护着你了,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是吧?”
李仙荷只觉可笑,冷笑瞪他:“怎么,我倒要感谢你护着我了?”
常桉愣了一下,随即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李仙荷恼火道。
常桉见眼前的小丫头还没他胸口高,这会子生起气来,那双如葡萄般水润澄澈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黑亮亮的瞳仁里满是对他的气恼,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气急败坏,偏又无可奈何的软糯小白兔一般,不禁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李仙荷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觉遍体寒凉。
平心而论,此人长得并不丑陋,甚至算得上清俊,只那双三角眼微微上挑时,恰似那狡黠狐狸的眼眸,总是透着丝丝缕缕让人不寒而栗的奸邪之气。
李仙荷怕他对自己起邪念,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常桉悠然在炕上坐下,两只手臂往后一撑,盯着她后退的动作冷笑。
“你把我当什么了,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枚,现在办了有甚滋味。”他刻意停顿一下,勾起唇,视线肆意的在她身形之上游走起来,眼神中满是玩味,“再养两年,等果儿彻底成熟饱满,汁水丰盈时再做品尝,那才是神仙滋味。”他舔舔唇,对着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我有的是耐心等待。”
李仙荷听言微微颤抖,只觉一阵恶寒。
看官,你道这李家姐妹二人,一个被逼赤身卖娼,千人看万人压,泪兮兮做了那没廉耻的勾当。
另一个,被迫做了那供人驱使的奴婢,日日浆洗缝补衣裳,烧火做饭,洒扫房屋,被三个恶人呼来喝去,还要时刻担心哪日会被人轻薄。
可怜幼主被那恶奴欺,昔日的官家闺阁千金,金枝玉叶,如今却身陷火坑,受尽凌辱。
春去秋来,这般难以忍受的日子,转眼过了有半年之多。
这一日秋风萧瑟,残阳如血,柴扉小院里满地枯黄落叶。屋内,李仙荷身穿粗衣布裙,正专注的在窗下木桌上执笔作画。
她画的是一幅《持莲观音图》,画中的观音大士身着素净白衣,头戴化佛宝冠,顶披白纱,双手持一茎莲花,站立荷叶之上,一眼望去,庄严而慈悲。
她画得正专注,冷不丁从身后冒出一个人来。
“画好了吗?”
高大的黑影从身后笼罩过来,将夕阳光线遮挡,李仙荷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搁下笔,低头看画,也不看来人:“嗯,快了。”
常桉露出个笑来,“今日我去酒楼买了酒菜回来,你仍同我们一块儿吃。”
李仙荷转身静静看了他一眼,“我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姐姐了,明日我生辰,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常桉笑容顿消,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正冲他招手的常桧,道:“晚上我多留些酒菜让水姑送去窑子,让她们都吃顿好的。”
李仙荷皱眉:“我日日替你们作画,想必也给你们挣了不少银钱,我只想每个月都能见姐姐一面,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先前常桉命她每日作画来与他们拿去画铺卖,后来那些画果真替他们挣到了不少的银钱,于是她便趁机提要求,希望每月能让她与姐姐见上一面。当时常桉看在钱的面子上爽快答应了。之前他倒是都履诺了,只是这两个月却迟迟不让她见李仙芝,不知为何。
李仙荷为此心里有些不安。
常桉想了想,突然执起她的纤纤细手,莫名其妙来一句:“明日我们成亲如何?”
李仙荷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就抽回手,背过身去,冷冷皱眉:“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在与你说看姐姐的事,你还未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