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 姐,我心甘情愿2(10)
柯浠若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这熟悉的语气,这脱口而出的理由,瞬间把她拉回了七年前的教室——晨光熹微的早晨,她的课桌前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瓶温牛奶,章佳函总是红着脸,假装不经意地走过,丢下一句“买多了,不喝浪费”。那些藏在别扭语气里的温柔,是她后来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唯一不敢轻易触碰的光。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糙质感,沉默地拿起扫码枪,依次扫过烟和牛奶,饼干的条形码。“28块。”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低得几乎听不见,始终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黏在收银台的金属面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章佳函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块钱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她的目光离不开柯浠若紧绷的侧脸:工服袖口磨破了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脖颈处因紧张而跳动的青筋,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像被钝器砸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不敢想象,这七年半里,柯浠若到底经历了多少苦,才把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创作少女,磨成了现在这副小心翼翼、浑身带刺的模样。
柯浠若接过钱,指尖触到纸币的瞬间飞快缩回,动作僵硬地打开收银机,找了二十二块零钱递回来,全程没有让那张五十块钱在手里多停留一秒。金属收银机“咔哒”一声合上,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柯浠若,别跑。”章佳函察觉到她脚踝微动,像是要转身躲进仓库,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哀求,却又不敢太急切,“我没有恶意,真的。”她怕柯浠若再次逃跑,怕这次重逢又变成一次错过,只能急着安抚,“我不问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逼你认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确认你还好好的。”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柯浠若惶恐不安的心。“我明天晚上有演出,之后还要继续巡演,不会一直打扰你。”她补充道,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也没忘记我们的《温软》,没忘记一起站在舞台上的约定。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柯浠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响,眼眶瞬间发红,却依旧死死咬着唇,没有抬头,更没有掉泪。她想逃,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章佳函的话像一股暖流,一点点融化着她心里结了七年半的冰,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卑与恐慌。她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章佳函是被星光簇拥的星辰,而她是埋在阴沟里的尘埃,怎么配得上这样跨越山海的牵挂?怎么配得上那段干净纯粹的过往?
“我走了。”章佳函没有再多说,怕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她拿起烟盒,刻意留下了那瓶温牛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柯浠若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指尖紧紧攥着找零的零钱,指节泛白。
走出便利店,寒风灌进衣领,章佳函却觉得心里暖了一点。柯浠若这次没有跑,还收下了牛奶,这就是最好的信号。她没有走远,只是靠在对面巷口的墙壁上,目光死死盯着便利店的门口。她要等,等柯浠若下班,等一个能再靠近她一点的机会,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安全回到住处,也好。
手机再次震动,是经纪人的电话。章佳函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姐,我在附近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彩排厅,不会耽误进度。”
经纪人的怒火隔着听筒传来:“你最好说到做到!还有一天就演出了,所有流程都要走一遍,你作为主唱,不能出任何岔子!”
“知道了姐。”章佳函挂了电话,心里却没有丝毫退让的念头。她可以按时参加彩排,按时站上舞台,把最好的状态呈现给粉丝,但她不能离开这座城市,不能再弄丢柯浠若。这一次,她要守着她,哪怕只是站在她的世界边缘,也绝不放手。
便利店的灯光依旧亮着,章佳函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寒风中,一站就是两个小时。她看到柯浠若把那瓶温牛奶放进了收银台底下的柜子里,没有喝,也没有扔掉;看到她偶尔会抬头瞟一眼窗外,然后迅速低下头,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看到她整理货架时,指尖会下意识地拂过牛奶瓶的方向,动作轻柔得不像对待一件普通商品。
直到彩排时间快到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打车返回场馆。
深夜十二点,彩排结束,章佳函以“想独自熟悉一下本地环境,找找演出状态”为由,甩开了助理,再次打车回到了晨光便利店。她没有进去,只是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着那片暖黄的灯光,守着灯光下那个让她牵挂了七年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