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浠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她知道章佳函累，知道她赶回来不容易，可心里的那道坎，那些被否定的骄傲，却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轻易抹平的。

“我没说不行。”柯浠若的语气软了下来，却还是别过脸，不想看她，“可我们现在情绪都不对，谈也谈不拢。”

章佳函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的疲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突然就泄了气。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太冲了，不该把自己的疲惫发泄在柯浠若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给柯浠若留出空间，也像是给自己降温。

“好，那我们先不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你先做早餐，我……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没等柯浠若回应，转身拿起玄关的口罩和帽子，快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带着秋的寒意，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章佳函裹紧了冲锋衣，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柯浠若冷淡的眼神和自己刚才失控的语气。

她很少这样失控，只有在压力大到极致，情绪无处宣泄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脆弱。就像当年在韩国当练习生时，每天练舞到凌晨，被导师骂、被同期排挤，压力大到崩溃时，她就会偷偷跑到练习室楼下的小巷里，躲在角落里抽一支烟，让尼古丁暂时麻痹紧绷的神经。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调节情绪的方式，后来出道后，为了形象，也为了身体，她几乎戒了烟，只有在最难受的时候，才会偶尔破戒。

现在，她又感受到了那种窒息般的压力——怕失去柯浠若，怕自己的好意伤害到她，怕两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她抬头看到街角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推开门，暖黄的灯光照亮了货架，她径直走到烟酒区，指尖在一排排香烟上划过，最后拿起一盒女士细烟和一个打火机。

付完钱，她走出便利店，却没立刻点燃。她知道柯浠若不喜欢烟味，甚至有点反感，所以她从不在柯浠若面前抽烟，连身上沾到烟味都会特意避开。

她沿着街道往回走，走到公寓楼下，却没上楼，而是转身走进了楼道。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她靠在墙角，摘掉口罩，拿出一支烟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楼道里亮了一下，映出她疲惫的侧脸。她吸了一口，烟雾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麻痹了神经，也让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很少抽烟，手法有些生疏，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看着烟雾在眼前缭绕，想起练习生时期的日子，想起刚出道时的艰难，想起遇到柯浠若后的温暖，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是想和柯浠若好好的，想让她不用再受苦，想让她的才华被全世界看见。可她却用错了方式，把这份好意变成了伤害。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她把烟蒂掐灭在墙角的垃圾桶里，又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上的烟味淡了些，才推开楼道的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客厅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柯浠若已经把早餐做好了，摆在餐桌上：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酥脆的面包，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而柯浠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炙热的你》的琴谱，却没有看，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餐桌上的早餐，她一口都没动。

章佳函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烦躁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她知道，柯浠若心里是有她的，不然不会特意做她的早餐，不会等她到现在。

她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来，而是慢慢蹲下身，和柯浠若平视。她抬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耳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底满是真诚的歉意。

“浠若，我错了。”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我刚才不该大声说话，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自作主张推掉你的驻场，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我道歉，真的对不起。”

柯浠若抬起头，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抓着耳朵道歉的样子，心里的别扭和委屈瞬间崩塌了。章佳函的眼底满是红血丝，脸色苍白，看起来疲惫又狼狈，却依旧用最真诚的姿态向她道歉。

“以后我都听你的，”章佳函继续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想驻场就驻场，想教琴就教琴，想投稿就投稿，我再也不替你做决定了。EP的事也听你的，你想让《炙热的你》收录进去就收录，不想的话，我就把《死对头》《雨巷》《星星知道我》先做出来，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加进去，或者以后别的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