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 姐,我心甘情愿2(34)
章佳函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门口,柯浠若推门走了进来。她比中午回来时更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脸色有些苍白,肩上的帆布包似乎比早上沉了些,里面应该装着琴行的乐谱或教具。看到章佳函还在,她的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可目光扫过房间时,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
地面干干净净的,水泥缝里的泥垢不见了;书桌整整齐齐的,乐谱、那支淡蓝色钢笔摆得规规矩矩;灶台旁的纸箱也归置好了,不再乱糟糟的——整个小房间,比早上整洁了不止一点,却又处处都是她熟悉的样子,没有一点被外人改动的违和感。柯浠若的目光落在灶台旁的柜子上,那里多了一小袋米、一把挂面,还有新鲜的鸡蛋和青菜,调料瓶也多了两瓶,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包酱牛肉。她又看向章佳函,见她手里还拿着刚切好的牛肉片,锅里的面正冒着热气,番茄的酸甜味混着牛肉的酱香漫开,脸上带着一点慌乱的笑意,像个被抓包的孩子。
“我……我看你这里没什么食材,就随便买了点。”章佳函连忙解释,生怕柯浠若生气,“我想给你煮碗热汤面,你跑了一下午肯定累了。”
柯浠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多事。”语气里却没有了早上的冷淡和不耐烦,只剩一点口是心非的别扭。
她放下帆布包,走到书桌旁,一眼就看到了被挪到书桌边的小提琴琴盒,琴盒旁放着一块崭新的擦琴布,还有一小盒松香,都是全新的,却摆得轻轻巧巧,没有一点突兀。那是章佳函趁着等外卖的间隙,网上下单同城送来的,想着等琴弦到了,这些总能用得上。
柯浠若的指尖轻轻拂过擦琴布的边缘,柔软的布料蹭过指尖,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乎乎的。她抬眼看向章佳函,见她正把牛肉片放进锅里,搅拌着面条,电磁炉发出轻微的嗡鸣,热水翻滚着,香气越来越浓,像极了当年在琴房楼下的小厨房里,章佳函给她煮汤圆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琴行兼职?”柯浠若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章佳函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到书桌角的兼职单了,不是故意看的,就是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她怕柯浠若觉得她窥探隐私,连忙补充,“浠若,真好,你还在碰音乐。当年你的乐理和演奏一直都比我厉害,现在都能教小朋友了,果然还是你厉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柯浠若的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这些年,她躲在老街区,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跑过很多兼职,发传单、做服务员,直到上个月看到城南琴行的兼职信息,才鼓起勇气去应聘。琴行的老板是个温和的老教师,看她懂音乐、功底扎实,便让她做了助教,教小朋友认音符、弹简单的曲子。那是她这些年最开心的日子,哪怕工资不高,哪怕每天要走很远的路,可只要摸到琴键,听到孩子们稚嫩的琴声,她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被现实打败,还没有丢掉那个曾经坐在钢琴前、眼里有光的自己。
只是这份开心,她从不敢对人说,也没人可以说。如今被章佳函一语道破,心里竟没有一丝反感,只有满满的酸涩和感动。
柯浠若没说话,只是走到书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章佳函煮面的背影。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动作熟练又认真,小心翼翼地搅着锅里的面,生怕煮糊了,和当年那个在小厨房里给她煮面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很快,一碗热汤面煮好了,章佳函在碗里卧了个溏心蛋,铺了好几片酱牛肉,撒了点葱花,端到柯浠若面前:“快吃吧,刚煮好的,暖身子。牛肉我给你多放了点,你跑一下午肯定饿坏了。”说着,又拿起筷子,往柯浠若的碗里又夹了两片牛肉,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柯浠若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上面还缠着一片牛肉,吹了吹,送进嘴里。番茄的酸甜混着牛肉的酱香,热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融融的,驱散了一下午的疲惫和凉意。
章佳函也给自己煮了一碗,只是她的碗里牛肉少了些,大多都拨给了柯浠若。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柯浠若吃面,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两人各吃各的,没有多余的话,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吸溜面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巷弄声,温馨又安宁,像把时光拉回了年少时。
吃完面,章佳函依旧主动收拾碗筷,端到水龙头下细细地洗干净,摆回原位。柯浠若坐在书桌旁,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提琴琴盒,犹豫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琴弦……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