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函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控诉：“你昨晚睡哪了？就把我扔沙发上？怎么不叫醒我？”

“睡你房间，”柯浠若喝了口水，瞥她一眼，语气带点怼人的清淡，“叫醒你也不会安分待着。” 嘴上说得干脆，心里却藏着点看穿她小心思的无奈——章佳函这点黏人的性子，重逢后就显露出来，只是自己一直不习惯这样亲近，也害怕沉溺在这份亲近，只能用冷淡装样子。

章佳函被噎了一下，脸颊泛红，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有！就是沙发太硬了！”

“赶紧洗漱。”柯浠若没再跟她掰扯，转身回厨房。听着身后哒哒的脚步声，她端着粥的手微微顿了顿——其实刚才看着章佳函泛红的脸颊，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只是多年的疏离让她习惯了收敛情绪，怕太亲近了，反而会像当年一样，说散就散。

章佳函气鼓鼓地瞪了眼她的背影，只好拎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上桌——白粥、水煮蛋、一小碟酱黄瓜，家常的味道熨帖着心。两人刚坐下，章佳函的手机就响了，是助理小夏发来的消息：“佳函姐，明天上午十点接你去公司汇合Echo姐她们，记得收拾好东西~”

章佳函看完，心里的不舍涌上来，扒了口粥说：“明天要走了，助理来接。”

柯浠若“嗯”了一声，悄悄往她碗里夹了个水煮蛋。指尖碰到碗沿时有点发烫，她赶紧收回手——听到“要走了”三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空落落的，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多给她添点吃食。

早餐过后，章佳函坐在沙发上直接打开购物软件，手指飞快下单——昨晚看清柯浠若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外壳磨得露了底色，早就该换了。她选了柯浠若偏爱的浅灰色，配置贴合日常，备注加急同城配送。

柯浠若在琴房改《温软》的乐谱，阳光落在她侧脸上，专注的样子看得入神。章佳函没打扰，只时不时抬眼望过去。

柯浠若其实早就察觉到章佳函的目光，指尖在琴键上顿了顿，却没回头。心里清楚章佳函没那么安分，却也隐隐期待她会做些什么——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太久没有过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原来有人惦记的滋味是暖的。

大概两小时后，快递员敲门，章佳函飞快签收，拿着新手机走进琴房：“给你。”

柯浠若抬头，看到手机包装盒，眉头皱起：“给我这个干什么？”

“换了你的旧手机，”章佳函把包装盒递过去，“屏幕裂得快看不清字了，外壳也磨坏了。”

柯浠若把包装盒推回去，语气坚决：“我不要，我的还能用。” 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她不是不想要，只是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突然有人这样直白地为她付出，让她手足无措，自尊不允许她轻易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好意，已经欠了太多人情，还也还不清。

“都拆封了退不了，”章佳函不依不饶，拆开拿出新手机，

“我说了不要。”柯浠若别过脸，态度没松。

“那我用这个新的，我那旧手机还挺新，刚好给你用，总比你那部强。”章佳函眼珠一转，拿起自己的旧手机凑到她身边，打开相机：“来，拍张合照，我们好像从来没认真一起拍过。”

柯浠若下意识往后躲，眉头紧锁：“无聊。” 身体的抗拒是本能，心里却有点慌，怕这只是短暂的温存，等章佳函走了，只剩下照片，会更难过。

“怎么无聊？”章佳函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动，“以后我不在家，想你了还能看看。笑一个啊。”

柯浠若硬着头皮看向镜头，脸上没半点笑意，依旧冷冰冰的。章佳函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吐槽：“柯大小姐，你天生不爱笑是吧？跟高中一模一样。”

她连着拍了好几张，直到抓拍到一张柯浠若眼神微动、嘴角微扬的，才满意停下。章佳函先把这张照片设成旧手机的屏保，又同步拷贝到自己的新手机里，随后开始备份旧手机里的联系人、音乐文件，一一移到新手机。

柯浠若看着她忙碌的侧脸，阳光落在她发梢，心里忽然软了下来。那张无意间拍下的侧脸照，其实是她没忍住的心动——被章佳函这样缠着、惦记着，哪怕嘴上说着无聊，心里也像是被糖融化了一样，甜丝丝的。她想起高中时，章佳函也是这样，不管她多冷淡，都一直黏在她身边。

等章佳函备份完，熟练地拆下自己旧手机的卡，拿起柯浠若那部快散架的手机，取出她的电话卡装进自己的旧手机里。

“呐，”章佳函把装着柯浠若电话卡的旧手机递过去，“这个你用，我换新的。” 说着拿起新手机，按下旧手机的拨号键，新手机立刻响起铃声。她笑着晃了晃新手机：“好了，你的号码我存好了，以后随时能找到你。”实际上，章佳函早就有了柯浠若的新号码，但还是演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