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利用测谎生理数据反向构建信息模型，推测他们知道但不愿说的内容。”芭芭拉在通讯中补充，“虽然不精确，但能提供方向性参考。”

审讯持续到凌晨。七名俘虏中，只有那个最恐惧的年轻女性在反复盘问下，漏出了一丝可供追查的线索。她在被问及如何与雇主接头时，说“通过一个叫「摆渡人」的中介”，但随即意识到失言，之后无论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

「摆渡人」。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芭芭拉将这个名字输入数据库，进行关联搜索。很快，几条模糊的记录浮现出来。「摆渡人」是哥谭地下世界一个传闻中的中间人，专门为高风险客户对接特种装备和特种人力。他的真实身份、性别、年龄都无人知晓，只在极少数资深雇佣兵和犯罪经纪人的圈子里有口口相传的代号。据说，他从不露面，所有交易都通过多层加密的暗网中介完成，信誉极高，收费也极高。

“追这条线。”布鲁斯说，“需要时间，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回溯路径。”

俘虏被继续拘押在蝙蝠洞，保持基础生命保障和心理稳定，等待可能的进一步审讯价值或作为未来与S.E.E.D.交涉的筹码。

斯诺伊在休息室醒来时，审讯已经结束，蝙蝠洞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嗡鸣。她走到主控台区域，看到布鲁斯正站在全息地图前沉思，迪克和达米安在各自的工作站整理数据，阿尔弗雷德在准备早餐。

“审完了？”斯诺伊轻声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迪克回头看她，挤出一点笑容，“这些人嘴很硬，但还是找到了一点线索。正在追。”

斯诺伊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能感觉到蝙蝠洞里的氛围比平时更加凝重，所有人都在为下一波可能的袭击做准备。

她走到「初芽」的监控屏幕前。紫色光晕依旧缓慢脉动。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阿尔弗雷德说过的话：“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别人要对它做什么。”

现在有人要来伤害它了。即使它是一个错误的存在，即使它带来过混乱和痛苦，但它本身并没有选择成为这样。

斯诺伊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个扭曲聚合体的情感，已经悄然从最初的厌恶、恐惧，转变为一种复杂的、近乎同情的理解。这种理解，与她对自己身世谜团的感受，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

当天下午，芭芭拉对「摆渡人」的追查有了初步进展。通过对暗网交易信息的深度挖掘和关联分析，她锁定了一个高度可疑的加密账户，该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内，分三批支付了总计超过两百万美元的款项，用于采购三台定制化钻掘设备（特征与「鼹鼠」掘进机高度吻合）、一批能量武器改装套件、以及七套无标识全封闭防护服。

付款方源头经过数十层层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在巴拿马注册的空壳公司。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从未离开过巴拿马城的挂名者，显然是被借名使用。但资金流的另一端——收款方——则暴露了更多信息。其中一家为「鼹鼠」掘进机提供定制控制芯片的供应商，位于布鲁德海文，其账务记录显示，这笔交易的对接人使用了「格伦」这个化名。

「格伦」。又是化名。

迪克主动请缨前往布鲁德海文。那是他曾经长期活动、至今仍保有深厚情报网络的城市。布鲁斯同意了他的请求，但要求他二十四小时内返回，且必须与当地警方和其他义警保持距离，避免暴露关联。

迪克当晚就出发了。斯诺伊站在蝙蝠洞的通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隧道深处。迪克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真正释放善意、耐心教导她的人类。她希望他平安回来。

第三十二章

迪克离开后的二十小时，蝙蝠洞的节奏没有改变，但每个人都更加沉默。斯诺伊在日光室待了很久，面对那盆已经恢复生机的蕨类植物，尝试集中精神，却总是分心。

迪克在次日傍晚返回。他带来了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找到了「格伦」。那是一个在布鲁德海文地下武器改装圈里小有名气的工程师，专精于軍工设备的民用化逆向改装。他承认通过「摆渡人」的中介，为某个匿名客户改造了三台钻掘设备的控制系统，并额外加装了自毁模块。他从未见过客户本人，所有沟通都是通过加密实时通讯完成，客户付款迅速，从不讨价还价。

坏消息是，迪克找到「格伦」时，他刚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死因是心脏骤停，体表无外伤，屋内无搏斗痕迹。但法医初步检测发现，他体内存在高浓度的某种神经毒素，会导致心脏在数秒内停止跳动。这种毒素工艺复杂，原料受严格管制，显然是专业人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