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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书(59)

作者:顾了之 阅读记录

难道阿爹早与知县通过气,防着她来这儿打听消息?

那知县今日定然是不会见她的了。

可裴光霁京官之身,他的事,这江南县邑里的老百姓也没可能知道,如果没法从县衙打听,她还能找谁问去?

沈书月不死心地继续与门隶争取:“我当真有非常重要的线索,可否……”

“沈姑娘,实话与你说吧,这案子如今已移交州衙接手,就算你有什么线索,也得等州衙的参军大人来了再说。”

留夏地处汀州边隅一带,州衙派人过来,怎么也得有个三日,这她哪儿等得住。

正是茫然无计之时,一阵辘辘车马声由远及近而来。

沈书月回过头去,只见又一辆榆木马车停在了县衙门前。

下一刻,一名身着青色圆领大袖公服,头戴乌色长翅帽的年轻男子从车中下来,一路雅步拾阶而上。

沈书月见状迟疑着让开了道。

门隶瞧着来人也是一阵犹疑,等人走到近前,还是没能认出这张生面孔,慌忙躬身行礼:“敢问大人高姓大名?来此有何公干?”

男子掌心亮出一方朱字官牌:“我乃汀州新任节度推官卢伯实,来此查问昨日净尘山流匪一案。”

门隶一愣:“州衙要来的,不是参军周大人吗?”

卢伯实睨了睨人:“你这小隶倒是实心眼,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八品的推官,还办不了他九品参军的差?”

“小的并非此意,只是州衙昨夜来信说此案务必要等周大人到……”

“你昨夜得的消息,本官今日到的人,你说是你的消息新,还是本官的消息新?”卢伯实轻“啧”一声,“我人就是从州衙来的,还不速去通禀。”

门隶满头冒汗,已全然顾不上一旁的沈书月,立刻恭敬颔首:“是,卢大人还请在此稍候。”

眼见门隶转身而去,卢伯实掂了掂手中的官牌,刚换了一脸轻松的神色,一转眼,忽见一丈开外,一双漂亮的乌眸正直勾勾盯着他。

直盯得他背脊发毛。

卢伯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齐整的官服,又扶了扶头上端正的官帽,不解道:“这位姑娘,何以如此盯着本官?”

沈书月上下打量着对面人。

身量高挺,肤色虽不比观川书院那些簪缨子弟一般养尊处优的白,却胜在气色朗润,容光焕发,加之五官周正,眉宇间颇有一派端凝正气。

一看就是长辈眼中十分沉稳可靠的后生。

沈书月心中渐渐升起猜测,试探开口:“大人方才自称姓卢?”

“正是。”

“听口音,卢大人好似是汴京人士?”

“啊,姑娘好耳力。”

沈书月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那卢大人不会刚好是今岁的新科二甲进士吧?”

卢伯实一愣:“姑娘如何知晓?”

沈书月回忆着不答反问:“还刚好年方二十六?”

卢伯实更加错愕。

“要相貌有相貌?”

“?”

“要才学有才学?”

“……?”

“更有一身端方守礼的好气度?”

卢伯实紧急后撤一步,抬手打住沈书月:“姑娘谬赞,谬赞!承蒙姑娘厚爱,然在下已有议亲人选,实在……”

“与你议亲之人,可是姓沈?”

卢伯实说到一半被打断,望着眼前人笃定的神色,迟迟反应过来:“姑娘莫非便是……”

“霏园沈氏,幸会卢郎君。”沈书月点下头去。

卢伯实一怔过后,连忙便要躬身揖手,却见对面人抬手打住了他。

沈书月:“卢郎君先不必多礼,毕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有礼。”

卢伯实神色一滞,好似预感到什么。

果见沈书月微微一笑:“据我所知,昨日净尘山一案案发之时,卢郎君分明已在留夏,一早便与家父见过面,此番绝无可能是得州衙调令而来,卢郎君,方才,你说谎了。”

卢伯实尴尬轻咳一声,搔了搔帽沿:“卢某虽说了谎,却并无恶意,只是担心贻误最佳勘案时机,这才变通行事。”

“既是家父为我选的人,我相信卢郎君的人品,说这些也并非想阻止卢郎君查案,只是希望你稍后进去时带上我一道。”

卢伯实一愣:“这是为何?”

“本案遇害之人是我……”

沈书月出口一顿,沉默半晌,竟未能找到一个可与人道的确切之词,“是我一故人,还望卢郎君行个方便,容我旁听案情。”

“原是如此……沈姑娘节哀顺变,卢某理解你心中关切,只是案情事涉机要,如此实在不合规矩,请恕卢某无法答应。”

沈书月暗暗吸了口气,继续道:“方才我见县衙中人不认得卢郎君,想来卢郎君应是近来才赴任汀州,我斗胆一猜,留夏地处汴京与汀州州衙之间,卢郎君此番许是赴任途中经过留夏,正好在此落脚议亲,也就是说,你眼下非但没有州衙调令,甚至都还未正式到任,那卢郎君这规矩,又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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