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110)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我低着头没有跟他对视,其实我很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从哪说起。
忽然他转过了身,接着我手上被塞进一个东西,就听他道:“吴邪,帮我抹药。”
我愣了一下,瞬间心脏一紧,就看到他已经拆了绷带,身后的伤暴露在我眼前。
我看了眼手里的白玉罐子,应该是小张哥带来的药。叹了口气,心中觉得好笑,我知道闷油瓶自己是能上药的。
没有说破,我打开罐子,一点点把药抹在他身后的伤口上,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
下一秒他就转过身,一把拿走了我手上的罐子,瞬间我感觉身上一轻,他直接抱着我走出了浴室。
我急道:“你干嘛?”
他让我坐在床边,挖了一块药开始往我腿上抹,瞬间我就不挣扎了。良久后,他抬起头对我道:“每天抹一次,一周后就会变淡。”
我点头,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
想了想,我轻声道:“为什么?”
闷油瓶抬头看我,忽然我就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已经给了我答案,因为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曾经我也有过的一模一样的情绪。
在我面对事物逐渐变得从容之前,曾经历过一个漫长的改变期。那时候我好像总是在追随别人的脚步,一点点拼凑真相的碎片,甚至到如今,我对于真相的认知,依旧不完整。
曾经我以为,我永生也无法和闷油瓶并肩做任何事了。哪怕我变得再从容,再理智,我也永远无法跟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即使在他失忆的情况下。
可方才他的眼神里告诉我的答案分明就是,这一次的前路,对他而言也是未知。
忽然我心中升起一种感觉:也许盲塚只是个开始,但这不重要。
他会和我一起。
我笑了笑,把情绪咽了回去。
无论如何,我信他,就够了。
这时,闷油瓶忽然站起来,俯视着我,我本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由捂住了后脖颈,生怕他下一秒手就按上来。
事实上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弯下了腰。
...
良久,忽然他放开我,盯着我的脸,眼神中略有歉意。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怪他,他要做什么,哪怕不说,我也会无条件相信。
是我把他带进了我的情绪空间里。
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忽然鼻子就酸了一下,一张口眼泪就砸下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少有的有些慌乱。
我开始使劲摇头,示意他没事,这一刻忽然就有点渴望痛楚,只有那样会让我感觉他深深的留下来过。
哑着嗓子道:“直接来吧。”
他摇头,我看着他,语气变的坚定,“就现在,我需要。”
我无法传达自己,但此时此刻,我需要平静,需要没有任何遗憾,需要用力去感受永恒。
疼痛会唤醒我,这样我们才好像,同处于一个时空。
第110章 我要开始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摸了下枕边,是冷的。
我打开台灯,手机在床头柜放着,已经充满电了。旁边放着一瓶水,和一个纸条:去拿吃的。
于是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胖子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问我醒了没有,要我下去酒廊跟他喝一杯。
我起来换衣服,外面衣柜间已经挂了一套休闲装,应该是坎肩后来送来的。
于是简单洗漱了一下,拿着房卡下楼。
这里的行政酒廊是营业到晚上11点的,说是行政酒廊,其实就是个吃晚餐和下午茶的地方。此外就是外面大路上所有酒吧里的酒,基本这里都能喝到。
据说今晚酒廊的happy hour改成了自助晚餐。胖子发来的照片里我就已经看到了螃蟹、青花鱼和红酒炖牛肉。这个时间点人很多,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胖子,还穿着睡衣,人已经洗干净了,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远远的他就对我招手,扭了下屁股:“天真,嗨皮啊窝,一起嗨皮一下。”
我笑了笑,走过去看了眼菜品,拿盘子随便夹了一点,四处看了看,问道:“小哥呢?他不是来拿吃的么。”
“丧背儿叫走了。”胖子边拿边吃,道:“你拿这么点够吃个屁。”
我摇头,其实不饿,就先找地方坐下,一看也没几个空位了。视线扫了一圈,忽然看到角落里坐着两道熟悉身影。
小张哥和张千军在酒廊最角落的位置,桌上放了一瓶洋酒,看到我后举起杯子朝我点了下头,似乎在等我过去。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小张哥端起酒杯对我晃了一下,一饮而尽,没有说话。
我坐到他们对面,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窗外就是江景,对岸亮着数不清的霓虹灯,彩色剪影的光斑流离在水面上。三个人看着江景沉默了一会,小张哥忽然道:“张好好,其实不算张家人,连外家都不算,他是我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