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148)
胖子叹口气,坐在桌沿边跟我面对面,“你是说盲塚吧。天真小同志,你如今还没到避世的年纪,但有些事胖爷希望你该回避时就回避,这次所有人都在,大家一起面对,你不用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小哥已经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胖子难得说的这么直接,一下子我仿佛被拆穿所有秘密无所遁形。这时,闷油瓶从胖子兜里取出烟,递给我一根,自己居然也点了一根。
胖子看着我们,没有阻拦。我确实是想抽的,但闷油瓶向来对我抽烟管得很严,他自己几乎也不抽,这次他竟然肯跟着我一起,瞬间我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真能抽么?我眼神询问他。
他按下打火机,跟我做了一个日常递烟的兄弟动作,我深深吸了一口,忽然就放松下来。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一直以来,我都活在一个“等下会发生什么”的状态里,雨村沉淀的两年,之所以能让我静下心,是我以为一切已经画上了句点。但最近一个月里发生的一切,让我心底涌起了一种特别不安的感觉。小张哥关于盲塚的故事,甚至所有人出现在这里,给我举办满月宴,事情越顺利,给我的感觉就越像一场盛大的告别宴。把所有事情做完,该圆的梦圆了后,安心上路。
当年的计划非常完整,时至今日我也不认为里面会出现任何纰漏。如果盲塚的事情和终极有关,那么唯一的推测就是,当时的故事里还存在一条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暗线,或许有人意识到了,但因为种种因素,最终遗留了下来。
从小张哥再次出现到我们回到雨村,我的心情其实经历过好几个阶段的变化。
一开始是担心闷油瓶会回到张家,后来开始担心自己迷失在这种大脑表层的愉悦里,失去原本的清醒和警觉。直到现在,我却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人和人之间不应该有太多的共同回忆,散场是属于所有人之间共同的答案。
也许转眼间,时间已经奔向了下一个十年。
最终我克制住了自己,只是象征性吸了一口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张海客旁边,说道:“点首歌。”
他看了我一眼,给我挪了位置,我看着他的歌单笑出了声,“你平时听这些?”
张海客倔强的没有看我,我笑了笑,给自己点了一首歌。
小张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张海客点一首,他就切一首,然后换上自己的歌。他准备切我的歌时,我走过去一把夺过话筒,抢了他的座位。
音乐前奏流淌的时候,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背对着所有人,坐在了包厢最前面的高脚椅上。
“今后的岁月,让我们一起了解,多少天长地久,有几回细水长流——”
胖子开始跟我合唱,坎肩和王盟不知什么时候也恢复了一些清醒,跟着一起清唱。
所有人在胖子的带领下开始跟我一起合唱,我细细聆听,捕捉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我不知道闷油瓶有没有听过这首歌,但唱到最后一句时,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很小的共鸣。
我笑了起来,但始终没有回头。
这时,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134章 再见小花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解雨臣和黑眼镜居然是第一个来的。
解雨臣今天穿着一身暗色西装,看起来很像刚参加完葬礼,一进来就靠在门上,拿着手机打字。我们互相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黑眼镜坐到闷油瓶旁边,拿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他吃瓜子的动作很优雅,不像胖子我们都是用牙嗑,他是直接用手捏开,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手背虎口的位置,吃出了一种鱼子酱的感觉。我回头打量,他拿起一瓶啤酒抛给我,我稳稳接住。
黑眼镜快速打开酒喝了一口,又开始吃胖子买来的那些小吃,中间一句话也没说。
解雨臣打完字,又接了个电话,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这两人,刚放下去的心忽然又提了起来,就问黑眼镜:“你是几天没吃饭么?”
“工程量大。”黑眼镜撸了一口串,批评道:“谁的手艺?有点咸。”我刚要继续问,他接着道:“嘘——我刚才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唱歌,是谁的破锣嗓子?”
我指着胖子道:“刚才他声音最大。”
胖子指着我骂道:“你丫有点良心可以吗?”
黑眼镜点上烟,嘿嘿一笑:“我可以专业培训,三天出师,价格嘛,好商量。”
我就知道话题会拐到这里,叹了口气,从烟灰缸里捡回刚被我丢掉的半支烟,重新点燃吸了一口,问道:“南京那边顺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