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24)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是闷油瓶是谁?
“会不会是面具?”胖子用敲敲话问我,我们同时警惕起来。
我就问干脸:“这张照片现在在哪。”
“我已经寄给你们了。”干脸疑惑道:“难道他没有收到?这不可能,我在确定吴二白拿到鸟纹壶后才把照片寄过去的。”
他的表情不假,如果是演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于是问他,“你跟我二叔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你?”
“我跟你二叔不熟。”干脸道:“我认识的是你三叔吴三省,我第一次下墓就是跟他,那是1977年——”
七六年跟闷油瓶匆匆一别后,干脸遵守承诺,没有再卖鸟纹壶,继续做起了缝尸匠的生意。
他的师父告诉他,做他们这一行的,有三不收。
三不收,指的是缝尸的时候有三种活儿不能接,一不收替死鬼,二不收打生桩,三不收寤生子。
替死鬼,指的是死于非命被冤死的人,这类人怨气很重,如果招惹很可能魂魄就会被带走,成为下一个无法脱离孽海的人。
打生桩,载于鲁班秘术里,是一种残忍的献祭邪术,在古代工程进展不顺利的时候,会把活人埋进土里献祭,这个生桩就成了工程的守护神。
寤生子,原本是指婴儿刚一坠地就能睁眼看人,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在他们这一行里,凡是脚先出来的逆生子,都叫做寤生子,东汉时有学者在书里写:“盖举寤生子妨父母。”指的就是这类婴儿命带杀星,生下来就会克死父母,十分邪门。
干脸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就打算这样得过且过。
可就在第二年春节刚过完一个月时,我三叔突然找上了他,让他帮忙给一个人缝尸。
“当时他交给我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我刚说的寤生子,而且是最邪门的那种。”干脸盯着我们,一字一句道:“那是个死婴。”
我三叔的很多事我都不清楚,他说的时间我刚出生,我三叔也才二十出头,应该刚跟着考古队从巴乃送葬回来。
原来在从巴乃回来后,他还找过干脸?
可接下来干脸的话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就像我们在阁楼前刚见面时那种空洞的看死人的表情。
“吴三省说,那个死婴是他刚出生就夭折的侄子,名字叫做,吴邪。”
第19章 要什么自行车啊
“您什么意思?”胖子愣了一下,指着我道:他人现在就在这站着,你脑门子让驴踢了吧。
“你们先听我说完。”干脸就道:“我当时一看,就说这活儿绝对不能接,但吴三省当时开出的价格非常之高,基本上干完那一单我后半辈子养老就不用愁了。”
干脸支吾了一下,说当时他心想,既然鸟纹壶不能卖,自己经历过那么离奇的事都没死,想来是命硬,就硬着头皮把活儿接了。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三叔打交道,因为钱给的多,所以对我三叔印象极好。他拿着钱逍遥快活了几年,结果迷上了赌博,最后赔得倾家荡产,这时候就又想起了我三叔。
人一旦有了执迷的东西是很可怕的,干脸说,当时他什么都不想,就想要钱,但过了几年好日子,人飘了,再干起缝尸匠来也沉不下心了,就这么着,就把主意重新打到了鸟纹壶上。
1981年底,干脸带着鸟纹壶找到我三叔,想让他帮忙看看这个壶里的门道。谁知我三叔根本不认识他了,但在看到壶底的画时眼睛就亮了,就猜测那可能是一张古墓的地图,就想把他的壶骗到手,于是跟他说壶不值钱,开了一个很低的价格。
干脸不乐意了,心说几年不见你不记得我就算了,怎么还变得这么抠门了,就把壶收起来不卖了。
因为那几年监管不严,干脸做那一行的,有时也跟一些土夫子打交道,知道这一行很赚,于是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我三叔带着他下墓,他想狠赚一笔。
我三叔心里压根看不上他,但又对这个壶的来历好奇,就把地图破解了,准备带着他下墓。
可就在他们刚准备出发前后几天,我三叔突然急匆匆地走了,就把地图留给干脸,还给他留下一封信,说有要事处理,他若执意要去可找我二叔借人手。
这点倒没错,我三叔在八二年时单枪匹马又去了趟镖子岭,为的是赶在裘德考前面拿走尸蟞丹,当时他匆忙离去,为的估计就是这个事情。
可干脸不知道,他当时气急了,觉得自己帮过吴三省那么大的忙,他却丢下自己不管不顾,于是根本没听我三叔的话,自己拿着地图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