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366)
我们蹲下去,将里面的古钱币一一摊开,元代宝钞里面值最大的叫做“贰伯文”,光长度差不多就和我小臂一样了。
黎簇拿起一张看了看,顺口估了个价,然后仔细盯着其中一张面积最大的纸看了起来。
我的注意力同样被那张纸所吸引,准确的说,那是一幅画,上面的内容带有很明显的草原上的粗犷画风,大致能看出是一幅《肉商图》。我们凑近那幅画,隐约能看清那是一个屠宰贸易商市,周围热闹非凡,只是有一点极其诡异,屠宰摊贩上挂着的肉,我竟然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黎簇也没有看出来,看了好一会,突然问我道:“这其实是个人口交易的地方么?”
我不敢肯定,但也大差不差了,这画上的其实不是屠牛宰羊,而是进行人口贩卖的地方。看样子,有这种异食癖好的人不在少数。
我想起在盲塚的古塔下看到那些壁画,上面不也是互食对方和自己的肉么?时间都是在元代,难道说有什么共同点么。
现在有没有人有这种癖好我不敢妄加定论,但以我们作为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当年这种贸易市场的存在,很可能是地方性的文化现象,这背后难说有没有什么邪神信仰体系的影响。
要知道苯教的仪轨之复杂,在不同地方诞生不同的神明信仰,那太常见了。
只是画面上的颜色已经完全脱落,线条也被浸泡的不再明显,黎簇上手去拿,我拍了他一下,他没有理会我,直接把画翻到背面,就看到下面还摞着一张纸,尺寸明显比画要小,但比起元代宝钞来说要大上不少。
这是一张借据。
上面写的是:
“立欠钱文字人亦集乃路耳卜渠住人,今为要钱使用别无得处,今欠..中统宝钞贰百两...”
后面的内容完全模糊,不过应该就是代保人和知见人的落款,这都不重要了。
黎簇看了看,就问我:“路耳在哪?”
“妈的傻逼。”我直接毫不客气骂道:“这他妈叫亦集乃路,耳卜渠。”
我能看懂这个,主要是当年对于西夏的历史做过很深的功课。这其实是从西夏时期发展过来的一种借贷契约。这里的亦集乃路,在西夏语里就是“黑水”的意思,也就是原来的西夏黑水城,我们知道它后来被蒙古贵族占领了。
难道是当年逃进古潼京的那批蒙古贵族人留下的东西么?
这处海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我越想越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正想着,忽然上空中从远处传来一道巨大的轰隆隆的声响,是一架直升机。我抬头,就看到从直升机上抛下来一个梯子,同时最下面挂着一个大喇叭,开始重复播放张海客的声音:“吴邪,我他妈来了,你哪儿呢?”
我直接两眼一黑,瞬间掏枪给子弹上膛,拉动枪栓一气呵成,直接瞄准那绳子最下方抬手就是一枪。
第294章 你们复合了?
张海客的出场方式非常拉风,我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直升机,但他的胆量应该不敢在沙漠里停机,只是给我们空投了物资,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开着一辆沙地吉普车,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彼时我和黎簇各自裹在一件民用军大衣里,我已经把所有蛇解剖,除了最开始的石胆,还开出来五个石胆,全部泡在张海客空投下来的酒精瓶子里。
我们依旧没有远离海子的位置,在旁边升了篝火,夜间气温非常低,张海客下车的时候只穿着一件皮夹克,模样看起来十分装逼,蓝牙耳机还挂在耳朵里,一直靠在车门上跟人打着电话。
声音断断续续,我听不大清,但能肯定他车上有信号加强器,就大喊了一嗓子。张海客看了我们一眼,恋恋不舍挂了电话走过来。
我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问道:“你们复合了?”
他看我一眼,没懂我意思,我比划了一下,“在雨村你不是刚失恋么,还是说这么快又找了个相好的?”
张海客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刚才那是你二叔。”
哦,我二叔。
我猛地反应过来,心说老张家出了叛徒,今天我就大发善心帮闷油瓶清理门户了,于是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领子,“谁让你告诉我二叔的?”
“还用我说么。”张海客推开我,整了整衣服,“杭州现在已经乱套了,你吴家小三爷名气不减当年。”
我跟黎簇对视一眼,同时听出来了这话里别的意思。我忽然明白了什么,严肃看着张海客,“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张海客看着我,脸色不太好看,犹豫了一会说道:“你死了。”
我没有立即发作,因为我知道他这句话暗含着别的意思,就问他,“消息是谁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