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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雨村碎笔(427)

作者:煲仔饭大王 阅读记录

因为幻觉会干扰我们所有可能推出正确结论的线索。

小花肯定也早就反应过来了,我们三个人正在幻觉里彼此互相试探。

我明白了,我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要走出这种幻觉,首先必须得自己意识到自己处于幻觉里,同时你还得判断出对方是否认知到了他自己也在幻觉里。否则任何的提示都没有用。

我认真想了想,这种幻觉可怕在什么地方。

我眯起眼睛,我意识到自己的逻辑正在遭受一次又一次的干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给我灌输这种幻境很可怕的直觉。

对了,如果这样去推理,其实非常简单。

我们三个都是聪明人,闷油瓶的作风更是果断直接,按理说他应该有无数种可以试探我的方式,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还在对峙?

我回过神,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关于闷油瓶提过的,终极里“信”的那种力量。

一下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我操,我必须停下来!停止这种想象!

我浑身汗毛几乎在一瞬间炸起,这种幻觉恐怖在什么地方,我心说卧槽,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不是彼此之间无法提醒和试探,而是只要弄错一步,你的想法就会立马变成真实的存在。

这他妈就是个对赌概率的问题!

假如现在闷油瓶眼里看到的我是一只狗,他通过直觉判断那是我,那么,他要提醒我知不知道自己变成了狗在幻觉里,一个大前提就是,他必须首先得在心里承认那只狗就是我。

那么一旦,一旦我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幻觉里,他的假想就会成真,那只狗就会取代我,成为真实的存在。

当然,这里我只是打个比方。

实际上,如果这种幻觉能够投射,那么闷油瓶最不愿意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实际上他现在看到的我的样子——干化了么?

说明我们其实受到的不是自身幻觉的影响,而是对方幻觉的影响。

所以我看到的自己干化了,其实是闷油瓶幻觉中的我?

那么,只要这种判断出错一步,我们中有人就可能永远困在这种幻觉里,出不去了么。

而且,这种判断我甚至无法在潜意识层面去干涉,我不能想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我咬着牙,掐着手指,下意识开始抠指甲,这意味着我真的很焦虑,我必须万无一失的推算出来,我要让我的大脑和闷油瓶,和小花保持同步——每一步,每一秒的同步。

在那个瞬间,我内心翻涌起巨大的焦虑,开始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完全剥离自己的主格意识,将自己剩余的意识掰成三份,让这三道意识开始在我的脑中打架,并且模拟交流对话。

然后我拿出手机,低着头开始打字,打完字,我将手机递到小花面前,开始诱导他按照我的设想跟我对话。

闷油瓶依旧在旁边抱臂打盹,但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幻觉让我看到的假象。

我不能产生任何肯定的想法,有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同时我必须立马产生第二个念头,这个念头二要从念头一分岔出去,一生二,二生四的继续分裂下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非常久,久到有好几次,我觉得自己已经当成分裂出了许多的人格。

四周开始出现了无数个我,一会感到身体异常的寒冷,一会又感到周围变得非常拥挤。

这时候,我竟然想到了浙江有些本地人爱吃的一种生腌酱蟹,我的脑子就好像变成了那种蟹壳,轻轻一挤就会爆开。

想回雨村钓鱼。

小满哥留种成功了么?

胖子,爸爸来救你了。

操,我竖起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又收回去两根。

牛逼大发了,我忽然想吃墨脱的鸡。

说来惭愧,我一边想笑,一边感觉到自己冷汗直流,整个人在这种意识割裂的折磨中异常痛苦。

马上,我感到自己变成了一个鼓胀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开。

但机会只有一次。我必须利用这种幻觉为我做点事。

深吸了一口气,我站起来,一边跟小花交流,同时将闷油瓶拍醒,我要带他做些他会感兴趣的事。

我们来到墙边,我蹲下去,示意他跟我一起蹲下来。

然后我们同时看到,我从墙体的深处拽出了一个石匣子。我把它抽出来,没有去看,而是递给闷油瓶。

好了,我安静下来,现在第一个逻辑不对的地方已经出现了。

请注意,我没有直接对他进行过任何暗示,但我利用了这种幻觉的力量。

我紧紧抓着盒子,然后转头看着闷油瓶,开始浑身发抖,只要——只要他能伸手去接。

此时此刻,我知道,这就是一个薛定谔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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