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432)
但渗人的是,正常人的脊柱除了颈椎之外的部分,应该有26块,而这具女尸的脊椎只有23节,越往上的椎体就越小,两侧原本脊椎横突的位置直接被削掉,里面嵌着薄薄的青铜簧片。
乍一看,就像一座椎骨做成的塔。
这什么,椎塔么?
我不禁开始推理,依稀记得过去三叔曾在甘肃和陕西相接地方的某个墓里带出来一块髹漆的祭器,随同的还有一幅帛画,上面的内容却和这两个地方八竿子打不着,画的是一条类似人体经脉的图。
当时三叔拿到这个东西,求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后来是在中越边境一个搞玉石的玉帮头子那听来了一些传闻。
当然,这种传闻非常具有神秘色彩,在此我简略一提。
过去古代祭司们用人体作为发声的工具,就好比肋骨打磨后可以当编磬用,你想的话,声带都能用来拉大提琴。
据说古时候印度就有这种习俗了,我听三叔说过,这种用人脊椎直接敲掉插入簧片的手法,其实应该叫做音椎塔。
因为仔细看,就能看出来,椎塔是直接从人的脊柱延伸到骨盆,节节相扣,形成了一座佛塔,轻轻用手一拨上面的簧片,立马就会发出震动的音波。
据我所知,椎塔分三类,最上乘其实是玉椎塔,据说用极薄的玉片发出来的声音极其清脆悦耳,其次中乘为黄金椎塔,再次是青铜椎塔,但过去某段时间里,青铜甚至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和原始苯教里有些仪轨的祭祀仪式很接近,越是原始的东西,其实非常血腥和暴力。
但这种东西我就很有经验了,我立即就有点明白了,她的体内这些青铜簧片应该就做了一个用来发声音的装置。
不过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椎塔,一时间有些摸不透。
这时,小花直接撬开女尸的嘴巴,匕首伸进去在里面挑了一下,就听到她喉咙的位置发出“铛”的一声,接着小花勾上来一枚已经生锈发黑的钉子,另一头缠着一根棉线似的东西,底端坠着一个青铜铃铛。
我愣了一下,立即去看闷油瓶。
闷油瓶看了一眼,上前把女尸整个从木头层里取了出来,我们就看到她背后皮肤已经完全黏连在木头上,撕扯下来后,那一面木头上面有一幅不太完整的漆画。
我一晃神,闷油瓶已经用刀将中心那块木板沿边刻了下来,拿起来我们看了看。
木板上的漆画内容非常古怪,首先它是一个迷宫,那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所有通道被涂的很黑,画面线条异常混乱,能看到无数个棒槌似的这种木偶尸体在迷宫里到处爬行。
猛地一看,我感到后背有点发凉。
可以这么说,这具女尸体内的青铜簧片相当于拨片,由一根绳子将青铜铃铛从喉咙位置穿过,然后他们的身体被用机关和外面的木头层连接在一起,在地下的通道里无穷无尽在爬行。在行进过程中,体内的青铜铃铛和青铜簧片相碰,就会引发振动,继而发出声音。
而且,这似乎是一个张家人。
难道说之前我们是陷入了青铜铃铛的幻境中?想法刚一冒头,我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就是闷油瓶的青铜母铃也不见得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看了一眼闷油瓶,他也正在看那个青铜铃铛,又看了看那具女尸,然后淡淡开口道:“铃铛是用来麻痹痛觉的,簧片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就放进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意思是青铜铃铛在这里充当了一种麻醉剂?
我脑海中浮现出画面,人在活着的时候被开膛破肚,将内脏挖出来,然后硬生生敲断脊椎,换上这种青铜簧片。接着在临死之前,还有一段临终清醒的时间,身体被装进木头中,犹如背上一层沉重的枷锁,往后余生,在暗无边际的茫茫地底下爬行。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凉笼罩着我。
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开始总结了,但这一次我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周围毒素的影响,我的大脑有些神志不清。
镇定了一下,我继续竭力去看,就发现漆画上面那些木偶的行进路线其实有些规律可循,似乎都是在朝着一个方向集中行进。
我觉得不太对劲,闷油瓶说的禁魇女神就是被改造成椎塔的这种尸体?
胖子拍了拍我,指着漆画上所有通道交叉的一个地方,我看到一行跟跳蚤一样小的刻字,惊讶看他:“你这都能看到?”
胖子有些骄傲,就道:“我已经知道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心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没有接茬,也去看那木板上的字,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写:三界九地,四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