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5)
闷油瓶速度极快地看了我一眼,我察觉到他嘴角隐隐有些挂笑,但刘丧去看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心情极好,准备送客:“东西拿到了,回去帮我二叔带句话,有时间回去看他。”
“你应该看不到了。”刘丧站起来,语气很冷漠。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二叔出事了。”
“人没死。”刘丧开始收拾他的包,他手上顿了顿,说道,“真品在你二叔手上,他陷入了昏迷,现在只有偶像能救他。”
刘丧说,前段时间,二叔从别人手里收了个鸟纹壶,但自从那天起,每天都会做同一个噩梦。一开始,只是醒来后记不清梦的内容,但后来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三天前彻底陷入了昏迷。
胖子忍不了了,指着刘丧大骂,“你丫就是一畜牲。几天前就晕倒了,你小子还有心思在这乱晃偷拍?这他妈是一条人命!你耽误的起吗?!”
“时间不重要。”刘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
胖子抢道,“你他娘听到啥了?”
“地下深处的声音。”
刘丧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似乎很不愿提起这段回忆。
“天真你听他放屁,胖爷给你一尿壶你也帮我听听呗?”
“爱信不信。”刘丧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
“都别吵了。”我下了噤声令,看向刘丧,“继续说。”
刘丧看了我一眼,才有些不情愿道:“鸟纹壶。吴二白找我的时候还醒着,我隔着房间听到了。”
闷油瓶这时站了起来,拿着刚刚被我们丢在地上的赝品,指着底部刻着的繁琐花纹,道,“暗射地图。”
“不愧是偶像。”刘丧摆出一脸谄媚表情,指着那幅图道,“救你二叔得去这里。”
胖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掐断了他的话头,把手机甩给他:“买票。”
第5章 再说话扣工资
最终先定了去杭州的票,无论如何,我得先看到我二叔。
高铁上,我昏昏沉沉睡了一路,车快到站时才醒。刚一睁眼,就看到过道那边探出一颗脑袋直勾勾盯着我,眼神极其不善。我吓了一跳,怒道:“刘丧,你脑子进水了?”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闷油瓶肩上。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刚想伸手帮他捏肩膀膀,突然看到车窗上闪过一道白光,耳边传来“咔嚓”一声。
透过玻璃反射,我看到刘丧一脸吃了尸鳖的表情正举着手机拍照。我故意把闷油瓶挡住,然后朝着玻璃里比了个“耶”。
下一秒,刘丧骂骂咧咧收起手机。
我低声问闷油瓶,“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小子偷拍了?”
闷油瓶一脸老僧入定的表情,回答地很诚实,“没有。”
出站后是坎肩来接的我们,刚上车就接到了黑眼镜打来的视频通话:“出来迎接一下。”
黑眼镜一手拎着两只小猪仔,笑容极其灿烂。
我把镜头在车里晃了一圈,道:“很不巧,我们现在不在家。”
黑眼镜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来帮小花跑腿,人工运送两头仔猪到雨村,让我们仨把猪养肥后灌成香肠寄回去。
胖子凑过来,对着屏幕比了个中指,“他娘的把我们当山区廉价劳动力啊。”
“非也非也。”黑眼镜故作深沉道:“解雨臣这猪金贵的很,灌完香肠剩下的你们可以自己吃。”
我跟胖子对视一眼,同时说,“人走,猪留下。”
我让黑眼镜顺便给隔壁阿姨打声招呼,帮我们照看一下小满哥和西藏獚。末了,就听他问道:“徒弟,还有没有需要跑腿的活儿?”
“你不是在给小花打工吗?”我调侃他,“钱不够花?”
“够花。”他说:“我一个盲人生活开支不大,但最近欠了笔钱,对了徒弟,你有没兴趣帮师父还债?”
我把镜头移了一下,对准了哑爸爸的脸。
黑眼镜在对面“啧”了一声,道,“骂的真脏。”
我本来没兴趣打听,但胖子非要问,一问才知道债主不是别人,正是小花。小花这几年在做一些海外生意,上个月要从江西走一批大货,交给了黑眼镜负责,本来是从鄱阳湖走水路,但没想到中途翻船了,东西几乎全损。
“按你现在的年薪算要还多久?”黑眼镜做出一个数字八的手势。
胖子安慰道,“八年,还行。”
“你说少了。”黑眼镜笑得很高兴,“是八辈子。”
我向他投去同情和鄙视的目光,告诉他最近可能有活,让他保持开机随时等候。
挂电话后抬眼一看,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二叔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