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偏执大佬的金丝雀成祖宗了(13)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像他这样的人被撞,对方没讹钱已经是万幸,多半逃不掉一顿拳脚,算是“了事”。
他通常默默忍着,可今天……他莫名地,一点儿也不想挨这顿打了。
本以为找个新的废品站不算难事,可他从昨天走到今天,走得鞋底都快磨穿,所有他能走到的地方,墙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裴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模模糊糊知道,他活下去的那条路,好像真的……要断了。
本就心里发慌,这才没留意身后的车声,眼下又要挨打……
裴忘浑身都在不易察觉地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颤抖着。
脑子里冒出前两天,他在一本破烂的旧书上瞥见的几个字——屋漏偏逢连夜雨。
商久看着眼前蔫头耷脑,被揪回来的皱皱巴巴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大了一号的旧T恤,领口松垮地斜着,露出一截清晰嶙峋的锁骨。
下身是条灰扑扑的裤子,膝盖处磨得泛白,裤脚还短了一截。
脚上是一双边缘开裂的旧布鞋,沾满了尘土。
这是他此生,与裴忘的第一回见面。
商久的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眼前的裴忘,和他记忆里那个被仔细娇养了七年、肤白细腻,会在深夜为他轻柔哼唱、笑容安静乖巧的阿妄,截然不同。
现在的裴忘,还在泥泞里挣扎,羽毛凌乱沾着尘土,像一只在疾风里打转、随时会湮灭在尘埃里的雏鸟。
只是那副惊惶无措、可怜到骨子里的模样,又和前世他们在拳场初见时,如出一辙。
“别怕,”商久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我只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忘却仍低垂着小脑袋,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只是双手悄默默的挪到了竹篓的背带上,紧紧攥住,指节泛白,一副随时准备逃跑,且拒绝“交谈”的姿态。
商久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前世的阿妄,最是温顺乖巧。
他说什么,阿妄都毫不迟疑地信。
后来日子久了,两人的默契更是深到骨子里。往往他还没开口,只需一个眼神,阿妄就能立刻将他想要的东西递到跟前。
从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难以靠近。
他看着眼前这只惊弓之鸟,忽然意识到,自己需要重新学习的,远比预想的要多得多。
而“十分难搞“”的裴忘,对商久心中的百转千回全然不知。
他看似害怕地低着头,实则那双眼睛正不安分地悄悄转动,飞快地扫视着四周的巷道和岔口,在心里飞快地描画着最佳的逃跑路线。
就在他心思急转之际,视线下方,忽然递过来一张纸。
第10章 先生很好的
眼前这张纸,摸起来很陌生,和他平时捡到的那些又软又糙的废纸完全不同。
它挺括,光滑,对着光能看到一层很淡的雅致光泽,有种有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纸张上的字迹更是让他挪不开眼。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好,只觉得这字和他偷偷收集的那些旧报纸、破杂志上任何印刷体或潦草手写都不一样。每一笔都稳稳的,好看极了。
裴忘屏着呼吸,用指尖极轻地蹭了蹭墨迹,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把这好看的字给碰模糊了,赶紧缩回手。
【很抱歉撞到你。我们只想确认你身体没事。】
裴忘这才慢慢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商久。
眼前的人,表情认真,眼睛也直直地望着自己,里面没有他熟悉的那种不耐烦或算计,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裴忘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一点点。
他立刻使劲地摆起双手,用力地摇头,想告诉对方自己真的没事。
别人不追究,不找他麻烦,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他心里甚至泛起一丝很淡的甜,像意外舔到了一滴蜜糖。
但商久不退让,依然固执地挡在他面前。
裴忘以为他没看懂,干脆绕着商久小跑了两圈,又在他面前蹦跳了几下,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确实活蹦乱跳,好得很。
商久却拿回纸笔,重重写下:【你说了不算,要听医生的。】
这几个字,笔尖力道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上辈子,就是因为只信了阿妄那句“我没事”……
一想到这,商久的眼圈就控制不住地发热,鼻腔里涌起酸涩。
裴忘心细,立刻察觉了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异常压抑的呼吸。他愣住了,动作停了下来。
商久见他这表情,立刻乘胜追击:
【你如果不去检查,我今晚会担心得睡不着,也吃不下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