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说明书，蹲在地上研究。裴忘却已经利落的把内帐铺开，找出两根交叉杆，从布套里穿过去。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你搭过？”

裴忘点头：“在家里搭过几次。”是商久特意买来给他练手的。

两个人配合着，很快就把帐篷立起来了。林知远拉好外帐，固定好地钉，站起来拍了拍手：“合作愉快。”

裴忘翘了翘嘴角。

午饭是烧烤。食材是提前腌好的。

鸡翅、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玉米、红薯、土豆片、茄子、青椒，还有几袋馒头片，满满当当摆了好几桌。

几个男生自告奋勇生火，折腾了半天，烟熏火燎，总算把炭点着了。

裴忘负责烤玉米，蹲在烤架前，翻来翻去。

许恬拿着手机在旁边拍视频，镜头怼到裴忘脸上：“裴忘同学，请问你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有什么期待？”裴忘把玉米从火上挪开，认真想了想：“期待可以看很多石头。”

许恬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手机都拿不稳。

下午是自由活动。一部分人去爬山，一部分人留在营地打牌。裴忘和林知远、孟卓几个人在帐篷里玩斗地主。

裴忘不太会玩，出牌很慢，每次都要把牌捏在手里看好一会儿，孟卓急性子，催他：“快点快点。”

林知远在旁边说：“催什么，他又不是不出了。”

傍晚的时候，大家都爬了山回来，开始准备晚饭。简单吃了点东西，天就黑了。

刘老师在营地中间生了篝火，招呼大家围坐一圈，轮流表演节目。

讲笑话也行，唱歌也行，讲鬼故事也行，什么都不表演的就得去给大家捡柴火。

有人弹吉他，有人讲鬼故事，许恬唱了一首流行歌，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她自己倒不觉得，唱得可投入了。

大家很捧场地鼓掌，笑得前仰后合。

轮到裴忘的时候，他有点紧张，手指头在膝盖上搓了两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我不太会讲话。可以弹琴吗？”

刘老师大手一挥，从旁边把从学校借来的那台电子琴搬过来。没插电，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声音清清楚楚的。裴忘坐在琴前面，手指放上去，弹了一小段自己谱的曲子。

旋律从琴键上淌出来，轻轻的，像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弹完以后，周围很安静。过了几秒，孟卓第一个鼓掌，然后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

许恬喊了一声：“裴忘，你的曲子真的好好听！我要做你的头号粉丝！！”

“我才是头号！”孟卓立刻跳起来举手。

“我是头头号！！！”萧元启也跟着起哄。

篝火旁炸开了锅。

有人喊“我我我”，有人喊“排队排队”，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要录下来。

争抢的激烈程度比刚才表演节目还热闹，连刘老师都笑得蹲在地上，说：“你们这是要打架啊？”

裴忘坐在电子琴后面，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耳朵尖慢慢红了。他低下头，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了两下，发出两个轻轻的音。

“那个……”他小声说：“都可以。不用抢。”

“听见没！”孟卓趁机挤到前排：“裴忘说都可以，那我就是第一个！”

“你第一个什么？你连他曲子叫什么名都不知道！”许恬翻了个白眼。

孟卓理直气壮：“叫《好听》！”

众人笑倒一片。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窜上夜空，很快就灭了。

大家闹了一阵，渐渐散了，各自回帐篷洗漱。

裴忘和林知远的帐篷挨着孟卓和萧元启的。

裴忘铺好睡袋后，从书包里拿出洗漱包，蹲在帐篷口刷牙。

林知远睡袋的拉链卡住了，还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扯，脸都憋红了。

裴忘刷完牙回来，林知远才勉强把睡袋扯平整，拿着洗漱包出去了。

裴忘钻进睡袋，身体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帐篷外有虫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侧身躺着。林知远洗漱很快，许是见裴忘那没什么动静，以为他睡着了，动作放的很轻，很快就林知远的呼吸就变得绵长。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裴忘摸出来一看，是商久发的消息：

【结束了吗？】

【裴忘：嗯，刚躺下。帐篷里有点凉。】

商久秒回

【外套在书包侧袋，拿出来盖在睡袋上面。】

裴忘看了一眼，侧袋里确实有外套。摸出来才发现，是商久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

把外套披在睡袋外面，脸埋进领口，闻到了商久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