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还陷在男人怀里，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惊惧，尚未从他颤抖的身体里褪去。

顾宴礼的指尖，已经从他的唇瓣，缓缓滑下。

最后，停在了他西装胸前的那个口袋上。

轻轻地，敲了敲。

“但现在，”

“我们是不是该处理一下，你口袋里的这个东西了？”

林殊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顾宴礼修长的两指，探入他的口袋。

动作不容置喙。

那张属于秦漠的，质地精良的卡片，被轻而易举地夹了出来。

顾宴礼甚至没有看一眼上面的内容。

“咔哒。”

一声轻响。

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在他指尖蹿起一簇幽蓝的火焰。

林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就这么看着那张卡片，在顾宴礼的指尖，迅速卷曲，变黑。

最后，化为一片灰烬，被男人随意地抖落在车载烟灰缸里。

全程，顾宴礼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他烧掉的，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林殊的心，却跟着那团火焰，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以为，接下来，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然而，顾宴礼却松开了他。

男人转身，从自己西装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林殊不解地看着他。

盒子被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简约的铂金尾戒。

戒圈内侧，似乎有微小的电子元件，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感应光点。

在林殊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顾宴礼拉起了他的左手。

那只刚刚被塞进名片的手。

“先生……”

林殊想把手抽回来。

可男人的手劲像铁钳，他根本挣脱不开。

那枚冰凉的戒指，被缓缓地、一寸寸地，推进了林殊的尾指。

戒圈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自动收缩了一下。

冰冷的金属，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尺寸，像一层长在他身上的皮肤。

“这是什么？”

林殊的声音在发颤。

“心率与定位终端。”

顾宴礼握着他戴上戒指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动作虔诚，眼神却幽暗得没有一丝光。

“阿殊，从现在起，”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砸进林殊的脑海，震得他耳鸣。

“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甚至……你面对别人时的心跳，”

“我都能一清二楚。”

林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仅仅是监视！

这是将他整个人，彻底地数据化，透明化！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心思，都将在这枚小小的戒指下，无所遁形！

“不……”

他惊恐地想把戒指扒下来，却被顾宴礼更紧地扣住了手腕。

“别想着摘下来。”

顾宴礼的语气，温柔又残忍。

“一旦戒圈感应到脱离皮肤超过十秒，或者信号被任何方式屏蔽，”

“书房里的那把戒尺，”

他顿了顿，吐出的字眼让林殊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会翻倍等着你。”

……

第二天。

顾宴礼因为城东新项目的紧急情况，需要立刻飞往邻市出差。

行程两天。

机场的私人贵宾厅里。

几名随行的高管和助理，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林殊穿着无可挑剔的西装，站在顾宴礼身边，垂着头，像一个精致的木偶。

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身侧，指尖冰凉。

登机口的提示音响起。

顾宴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

他没有立刻走向登机通道。

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将林殊一把拉到了自己怀里。

林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宴礼没有理会他的僵硬。

他抬起林殊一直藏着的左手，目光落在那枚铂金尾戒上。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也落在了林殊冰冷的指节上。

他抬起眼，看着林殊那双写满惊慌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带着极致的警告。

“乖一点，阿殊。”

“我的终端，会一直看着你。”

说完，顾宴礼松开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通道。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林殊独自一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周围探究的视线汇聚过来，每一道都刺得他皮肤生疼。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那枚戒指，是华丽的烙印，是残忍的所有权宣告。

直到私人飞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林殊才缓缓回过神。

他走出贵宾厅，看着那架银色的飞机，划破天际，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