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傅以凌的目光忽然有些复杂，那个会抱着他撒娇哭鼻子的小凌，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即便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卓衍面上也不显，他坐在傅以凌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傅以凌撑着下巴，挑了挑眉，淡淡道：“真是稀客，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卓衍目光环视一圈，“你这里挺不错的。”

傅以凌谦虚道：“还好，自然是比不上卓氏。”

卓衍皱起眉：“最近的事是你做的吧？”

傅以凌满脸委屈：“一上来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口锅，我可承担不起。”

“小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卓衍眯着眼看他，“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想质问你。”

傅以凌好奇地看着他：“哦？那是想怎样？”

卓衍叹了口气：“小凌，收手吧。”

“我为什么要收手？”傅以凌问。

“你应该清楚，卓氏虽然是我爷爷创立，可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倾注了我爸还有我父亲的全部心血，你不能就这样把它毁了？”

傅以凌想笑：“是我毁了？难道不是你那个好弟弟毁了它？卓衍，你有这个时间来教训我，不如去好好跟你那个好弟弟谈谈，让他别再作妖了，今天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企业想吃这口肥肉。”

卓衍知道跟他好好说是行不通了，只好问：“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手？”

傅以凌叹了口气，“你养了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本应该给你这个面子。”

卓衍见他停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傅以凌又接着说：“可惜，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卓氏的原始股实在太过诱人，我实在无法割舍，而你又不能给我足够的利益，这让我怎么放手呢？”

卓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傅以凌说：“小凌，你怎样才能收手，可以提出来，我尽量努力满足你。”

傅以凌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也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努力屏住呼吸，压制自己快要狂躁的情绪，呼吸却沉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卓衍，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天真。”傅以凌看着他，“就凭你？你能给我什么？除了你手里那20%的原始股，你还有什么资本跟我谈条件，你会把那20%给我？恐怕不可能吧？那样只会加速卓氏的破产！”

卓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冷冷地瞥向傅以凌，“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完，卓衍毫不留恋地准备转身离开。

“其实，我倒也可以放手，只是我有个条件，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傅以凌慢条斯理地说。

卓衍的脚步顿住，回身去看他：“什么条件。”

傅以凌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陪我吃个晚餐吧。”

卓衍神色复杂，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警惕地问：“就这？”

傅以凌点了点头，惬意地向后倚，意味深长地看着卓衍：“怎么样，愿意吗？”

卓衍问：“你说真的？”

傅以凌说：“骗你是小狗。”

卓衍微微颔首：“行，没问题。”

傅以凌问：“什么时间有空？”

卓衍：“越快越好。”

傅以凌笑了起来，“那就今晚吧，可以吗？”

卓衍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就回了他现在住的公寓。

他搬来这个房子已经四年了，可里面依旧是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

临走之前，他把公寓的地址发给了傅以凌，约定好晚上八点钟来接他。

卓衍躺在沙发上，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脑袋昏昏沉沉。

真没想到，傅以凌会成长为今天这个样子。

而他自己，也沦落到低声下气去求人的境地。

他隐约觉得，傅以凌说的吃一顿晚餐没有那么简单。

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定不能让父亲与爸爸的心血付诸东流，为此他愿意付出全部代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卓衍从沙发上起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然后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卓衍就犯了难。

他站在更衣间前，不知道自己该穿什么衣服。

犹豫了一会儿，他穿了件浅灰色阔腿卫裤，和同色系的卫衣，露出一截洁白的T恤下摆。

可当他穿着这身去给傅以凌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傅以凌明显精心打扮过，浅金色的头发修剪得利落，用发胶固定在脑后，显得明媚又温润。

他穿着成熟内敛的高定西服，又喷了点淡淡的香水，闻起来，跟他的信息素有些相似。

这个认知令卓衍的脸不可抑制地烧灼起来。

“阿衍。”傅以凌从身后拿出一束花，递到卓衍面前，是用银色花纸包装精致的灰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