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凌勉强掀起眼皮，虚弱地说，“哥哥，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胡说什么？你不会死的，哥哥不让你死，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们还没有结婚呢，你不许死。”

“坏人……都抓起来了吗？”傅以凌颤颤巍巍地试图抬起手。

“都抓起来了，你撑住，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哥哥，亲我。”

卓衍急切地低下头，嘴唇颤抖着，印在傅以凌毫无血色的唇上。

“小凌……”卓衍一遍遍地亲吻着他，从额头，到眼睛，再到脸颊，最后珍重至极地落在他苍白的唇上，“宝贝……你别不理我啊……再跟我说说话啊……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哥哥，我累了。”傅以凌似乎是想微笑一下，但扯了扯嘴角，手臂彻底垂了下来。

卓衍埋在傅以凌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别丢下我……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爱你……我爱你啊……”

快天亮的时候，傅以凌被推进了手术室，卓衍脱力地坐在医院急诊手术室外的地上，面如死灰。

他没有信仰，但这一刻，他虔诚地跪在手术室外，将满天神佛求了个遍。

他想求求祂们，救救他的爱人。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子弹擦过心脏，伤到了肺部，引发了血气胸，一度凶险至极。

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和主要动脉，经过一番紧急抢救，总算是把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可卓衍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再次被恐惧笼罩。

一周过去了，傅以凌还没有醒。

卓衍看着全身插满管子，需要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傅以凌，心脏像是刀割似的痛。

他拉住医生的袖子，焦急地问：“医生，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这都一周过去了，怎么还醒不过来，会不会……”

医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说，“别太焦虑，家属一定要有信心，患者才有机会醒过来，多跟他说说话，我们医生这边会尽力治疗。”

卓衍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俯身抱住傅以凌的肩膀，哑声哀求：

“宝贝，求求你，快醒过来吧，哥哥真的快撑不住了。”

第123章 苏醒

光秃的枝桠冒出了嫩绿，转眼间便到了枯木逢春的季节。

被烟雨笼罩的日子里总是湿漉漉的，窗外的景色像是蒙了一层雾似的，看不真切。

卓衍走到病房窗前，侧脸避开被风吹进来的雨雾，他抬手关上窗户，又将窗帘拉紧。

光线似乎又暗了些，整个病房透着泛青的日光，卓衍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哀伤地看着床上的人。

由于缺少阳光照射，他的皮肤呈现冷调的惨白，眼皮紧紧地闭着，浅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柔软地盖在侧脸上。

他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卓衍不明白，又没有伤到脑子，怎么会昏迷这么久。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攥住傅以凌的手指，抓着他抬到鼻尖处，蹙着眉低嗅。

“宝贝，快醒醒吧。”卓衍极轻地叹息一声，“求你……”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别再睡了……”

“你都昏迷快半年了，真的一点都不想见我吗？还在怪我？怪我没有护好你。”

卓衍的鼻尖有些酸了，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卓煦跟林弋快要结婚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就要被他们赶在前面了。”

话音落下，傅以凌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勾住了卓衍的手指。

卓衍的眉心动了动，瞳孔瞬间扩大，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掌心里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宝贝？”卓衍用力地抓握了两下他的手，“你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卓衍狂喜般握紧傅以凌的手，激动地不断吻他的手背，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方才的并不是幻觉，卓衍吻着傅以凌的手，而这只手再次轻微地动了动，这一次，是蜷起手指，试图去蹭卓衍的脸。

“医生！他动了！他动了！！”卓衍转头，冲着病房外的医护人员嘶吼，“快来人！他刚刚动了！”

医护人员听见声音很快跑了进来，翻开傅以凌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而后又翻开病历本，蹙着眉记录些什么。

卓衍激动地问：“怎么样？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合上病历本，脸色缓和了不少：“估计就是这几天，不要间断跟他说话，最好能给他按摩一下。”

这就像是一个好转的信号，从那以后，傅以凌手部活动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红润。

病房外香樟树嫩红的新叶褪去，暗绿色的叶片细碎，微风吹入，带来阵阵清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