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卓衍说，“确实是有些阴郁。”

傅以凌点了点头，没有插嘴，安安静静地听他继续说。

“你知道的，自从我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卓衍轻叹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跟别人提及这些陈年往事，“我爸以前，是个很温和的人，父亲去世以后，他消沉了几年，谁也不愿意见，尤其是我。”

“为什么？”傅以凌忍不住问。

“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卓衍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恨意，“父亲是为了护着我，才会死。”

卓衍冷笑了一声，“他们都说，死的怎么不是我。是啊，怎么不是我呢？如果是我，他们就都满意了。”

“不！”傅以凌搂住了卓衍，“在我眼里你是最重要的。”

卓衍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他也伸出手，在傅以凌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那个凶手是谁？”傅以凌问。

卓衍摇了摇头，“还没查到。”

傅以凌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试探着问，“是我爸吗？”

傅以凌知道，那天救下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偶然路过那里。

卓衍摇了摇头，“我想应该不是的。”

傅以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我猜测，”卓衍缓缓道，“应该也不是毫无关系。”

傅以凌神色复杂地移开目光。

卓衍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么呢？就算真的有，也跟你没关系。人死债消，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傅以凌心里琢磨着这句话，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行了，别想这么多。”卓衍安慰他，“老宅这边有个温泉，我还没带你去过呢。”

“温泉？”傅以凌来了兴趣。

卓衍点头，“是天然温泉，海底热液形成的。”

傅以凌简直被震惊了，“在家里造温泉？你爷爷也太会享受了吧。”

卓衍温柔一笑，就当他是在夸了。

很快，夜幕降临。

卓衍带着傅以凌来到老宅后面的温泉汤池边。

百年老梧桐的树影下，乳白色水面上蒸腾着雾气，月光映在上面，犹如仙境。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傅以凌围着浴巾踏入温泉池里，温暖的水瞬间围绕着他。

他舒服得眯了眯眼，转身看向还站在岸上的卓衍，“哥哥，你快下来啊，水温刚好。”

卓衍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漫上一丝淡淡的满足感，他缓缓走过去，进入池里，在傅以凌身边坐了下来。

“这里真好。”傅以凌喟叹一声，后背往鹅卵石壁上一倚，“真想一辈子住在这里。”

卓衍刚想答应，又想到傅以凌早晚都要结婚离开他身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傅以凌也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心里淡淡一笑。

他并不着急，若是太心急，把人吓着了，他就再没有机会了。

要先循序渐进，让哥哥慢慢适应，再到离不开自己。

可现在，哥哥身边还围着一群碍眼的人，他要先把这些人全部赶走。

“哥哥，早上爷爷的意思，是让你去相亲吗？”傅以凌问。

卓衍原本泡的昏昏欲睡，听了这话又精神一振。

“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我已经有秦允了，怎么可能去相亲。”卓衍随口答道。

傅以凌点了点头：“那秦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卓衍沉默了。

傅以凌：“哥哥，你这样真的很渣。”

“那你替哥哥保密。”卓衍笑了笑。

话音刚落，傅以凌却转了个身，忽然靠近。

卓衍吓了一跳，屏住呼吸，看着眼前放大版的精致面孔，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这个距离，卓衍清晰地看清他清透的瞳孔，以及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只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傅以凌忽然一笑，退了回去。

“看你吓得，”傅以凌手托着下巴，笑着看他，“保密吗？看我心情吧。”

卓衍这边刚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他故作镇定地板着脸，静静平复着自己鼓动的心跳。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再这样下去。

他真特么的快要疯了……

第16章 抉择

泡过温泉后，傅以凌没再像往常那样黏人，而是独自回房睡了。

卓衍的房间就在隔壁，他回去时已近凌晨，然后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壁纸是秦允的照片。

准确地说，是几年前的秦允。

照片里的Alpha眉眼间尚存青涩，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透着一股明亮又张扬的朝气。

卓衍眷恋地用指腹轻抚屏幕，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开那个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