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女老师已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门，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件卓衍的T恤，轻轻盖在脸上。

那上面草木与岩草混合的凛冽清香，淡得几乎快要消散，却仍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傅以凌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那些丑陋而疯狂的妄念。

纱帘被风鼓起，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堪。

傅以凌觉得自己像一滩正在腐烂的淤泥，瘫软在床上，正慢慢融化、下渗。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潮湿的冷风从窗外灌入，与屋内弥漫的腥膻糜烂气味混在一起，久久不肯散去。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傅以凌平静地睁开眼，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

“为什么不行？”卓衍强忍着浓烈到让他不适的百合花香，皱眉问道。

秦允也不悦地别过脸。

这么多年了，他依然无法适应卓衍那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

即便那气息中带着安抚的意味，秦允却总能从中品出一丝挑衅，让他无法全然投入。

“难道你愿意？”秦允不服气地撑起身，直视卓衍，“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继续。”

“我当然愿意。”卓衍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下。

秦允却猛地捏住卓衍的肩膀，眼眶发红，强势地盯住他。

“你……”卓衍微微一惊。

“这可是你说的。”秦允一字一句道。

“……”卓衍慌乱地向后退开，声音低了下去，“抱歉，这个我不行。”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秦允眯起眼睛。

“对不起……”卓衍闷闷地说。

他从未想过自己跟秦允之间会需要处于弱势地位。

随即他恍然，秦允会有这些想法很正常，他也是Alpha，自然也会这样。

卓衍懊恼地低下头。

方才升温的气氛，此刻已消散大半。

“你不爱我？”秦允质问。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卓衍急切地反驳。

“那为什么不同意！”秦允几乎是低吼出来。

“我们别说这个了。”卓衍疲惫地叹了口气。

秦允冷笑一声：“我们以前多好啊，可自从你带回那个小崽子，什么都变了！”

卓衍脸色骤沉：“你提他做什么！”

“你承认吧，是不是早就爱上他了？”秦允越说越激动，“卓衍，你就是个胆小鬼！一个不敢承认自己心意的废物！除了拿我当挡箭牌，你还会干什么？那个小崽子有点风吹草动，你立马就奔过去！多少次了？我真是受够了！”

第27章 遇袭

“对了，你又是卓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身份尊贵，我这种人根本配不上你，怎么可能为了我屈尊降贵，其实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吧？”

秦允冷笑一声，“我家里破产了，就是个穷光蛋，你身边那些人，哪个不是背地里骂我图你的钱？你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卓衍没作声，只是跨前一步，抱紧了秦允，“不许这么说。”

草木气息罩了下来，秦允僵了一瞬，整个人柔软下来，紊乱的呼吸打在卓衍颈侧，眉心松动几分。

卓衍收拢手臂，紧紧抱着他，“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秦允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自嘲：“哦？是吗？”

卓衍点头，自责地说：“我对他只有责任，他父母双亡，说到底还是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

“阿衍。”秦允打断他的话，抬手扶住卓衍的肩膀，“你对他是什么心思，我管不着，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让你知道。”

“什么事？”卓衍抬起眼。

秦允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留给你的房间号吗？”

卓衍微微一惊。

他当然记得，那天他准时赴约，却偶然遇到傅以凌。

“那天我以为你在气头上，故意耍我。”卓衍嗓音发涩。

秦允气得拧了一把他的脸：“你有毛病啊？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卓衍吃痛，没躲，心里也觉得这事儿荒唐透顶。

“其实那天，我在房间里等你，然后听见了敲门声，我以为是你，没多想就去开门。”秦允顿了顿，“你猜我看见谁了？”

“其实那天，我在房间里等你。”秦允松开手，眼神倏地冷下来，“听见敲门声，我以为是你就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他顿了顿，“你猜我看见谁了？”

卓衍蹙眉，心底浮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那个小崽子，”秦允冷笑，“跟我说你不会来了。”

卓衍表情变了变，没有说话。

“你说这小屁孩心眼怎么这么多？”秦允无奈地摇头，“你不觉得他对我敌意特别大吗？”

“他只是……”卓衍下意识还想为傅以凌辩驳几句，可对上秦允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