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凌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他几乎是瞬间就将所有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地盯着卓衍的反应。

可已经晚了。

卓衍怔怔地看着他，那不是清醒的眼神。

瞳孔涣散，焦距全无，只有被本能彻底支配的狂躁。

卓衍发出一声低吼，手臂死死扣住了傅以凌的肩膀，然后一个发力，将他桎梏在自己的方寸间。

傅以凌猝不及防，眼前一阵发花。

顶级Alpha在失控的边缘，爆发出本能侵略性的压制。

傅以凌被迫仰躺着，与上方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混乱的眼睛对视。

他迅速调整了表情，努力仰起脸，无害柔软地笑着。

心里充斥着被彻底捕获的，扭曲的满足感。

“哥哥……”

卓衍捂住傅以凌嘴巴，带着浓重草木香的呼吸，重重喷在他的脸上。

“不许……叫哥哥。”

傅以凌顺从地不再出声，长长的睫毛扑扇着。

这个眼神似乎稍稍安抚了卓衍那狂躁的神经，他松开了捂着傅以凌嘴巴的手，指尖却无意识地停留在傅以凌的唇边。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叫我阿衍。”

傅以凌略微失神，心脏泛起细密的痛。

那是秦允，才会用的称呼。

他微微偏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讨好地蹭了蹭卓衍的手。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卓衍定定地看着傅以凌。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之后。

“……小凌。”

卓衍轻声唤他的名字。

狂喜像海啸般灭顶而来，傅以凌再也按捺不住，本能地伸出双臂，用力环抱住卓衍。

“哥哥！是我！”

“再叫一声！求求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像以前那样叫我！”

“小凌……小凌……”

这声音在傅以凌耳中，像致命的毒药，让他战栗，沉沦。

然后，卓衍抱紧了他，将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破碎地哀求：

“小凌……难受……”

傅以凌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轰然崩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所有的伪装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听见自己用嘶哑的声音回应，“好……”

然后，他伸出了手。

……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暴雨渐渐平息。

卓衍整个人陷在一种极度的疲惫和短暂的平静中，似乎又要陷入昏睡。

傅以凌看着卓衍毫无防备的侧脸，一个疯狂又诱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且再也无法遏制。

现在就是个绝佳的时机。

他极其缓慢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

傅以凌轻轻动了动，卓衍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似乎不愿他离开。

“哥哥……这样还不够……”

“标记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等卓衍的回应，只在他茫然的注视下，转过身。

然后，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全然臣服，将自己置于最脆弱境地的姿态。

Alpha后颈线条优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光泽。

他刻意放松了身体，卸下了所有Alpha本能的攻击性。

像是献给顶级掠食者的，最甜美的祭品。

身后是卓衍的吸气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傅以凌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了侵略性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草木香骤然变得更具压迫性。

时间被拉长到近乎折磨。

然后……

他听见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下一瞬，天旋地转……

……

第48章 儿时

傅以凌在剧痛中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混着压抑吼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把自己变成卓衍的私人物品，他们成了最可靠的共生关系，谁也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哥哥清醒以后会厌恶他吗？会后悔吗？

也许会吧。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要卓衍的气息永远留在他身上。

从此以后，卓衍的每次易感期，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素的抵抗终于渐渐停歇。

卓衍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似的，毫无知觉地向前倾倒，陷入彻底的沉睡。

夜里，傅以凌梦到了自己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卓衍的那一天。

那是个灼热的盛夏，耳边回荡着斯拉夫民族的儿歌。

他安静地躺在母亲散发着清香的怀抱里午睡，吹着柔软的风，舒服得快要睡着。

他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声剧烈地爆炸声响将他猛地惊醒，一股热浪瞬间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