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谢凛就坐在床边。

屏幕停留在和温晏的聊天界面。

从凌晨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删删改改多少次。

“早安”，删掉。

“昨晚你还好吗”，删掉。

“我想你”，又慌乱地一键清空。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无措过。

平日里杀伐果断，面对再强的敌人都能面不改色，此刻却对着一个聊天框，束手无策。

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得明显，熬了一整夜，大脑里全是温晏的样子。

是他泛红的眼眶，是他吻下来时柔软的触感，是他说完秘密后落寞的神情。

【谢凛，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塔塔趴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满是无奈。

【你明明喜欢他，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嘛，扭扭捏捏的不像你。】

谢凛抿了抿唇，没说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怕，是不确定。

不确定温晏的那个吻，是一时冲动，还是真心实意。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反复数次。

聊天界面上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温晏，同样一夜未眠。

屏幕上，是和谢凛的对话框，上方反复跳动着 “对方正在输入中……”，停了又消，消了又停。

温晏的眼底，也挂着清晰的黑眼圈，又多了几分火气。

他一遍遍看着那个 “正在输入中” 的提示，心跳跟着忽快忽慢。

既期待谢凛发来消息，又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昨晚那个吻，是冲动，也是积攒已久的勇敢。

他吻下去的那一刻，就没想过退缩，只是事后面对谢凛，难免羞赧。

温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打算出门买份早餐，也想透透气，平复一下乱糟糟的心情。

他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拿起钥匙和手机，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温晏刚迈出脚步，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站在门口的，正是谢凛。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却刺眼。

谢凛看着眼前的温晏，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上，微微怔住。

温晏也看着谢凛，看着他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疲惫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格外畅快，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毫无顾忌。

他昨天在焦虑什么呀。

谢凛看着温晏的笑容，一时失了神。

他见过温晏冷静沉稳的样子，见过他愤怒焦急的样子，见过他脆弱难过的样子。

却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干净，这么耀眼。

温晏笑着，眉眼弯弯，眼底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谢凛，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皮：

“一夜没睡？”

谢凛回过神，喉结微微滚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嗯。”

他看着温晏的笑，心跳再次失控，耳尖微微泛红。

温晏收敛了笑意，却依旧眉眼温柔，目光紧紧盯着谢凛，认真开口：

“晚上有空吗？我约你吃晚饭。”

谢凛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有。”

语气坚定，生怕晚一秒，温晏就会收回这句话。

温晏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嘴角再次勾起温柔的弧度：

“好，那晚上六点，我把定位发给你。”

“我还有事，先去医院看看队员，晚上见。”

“晚上见。”

谢凛看着温晏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依旧有些发烫。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容。

这一天，谢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莫名的开心状态。

他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嘴角就是忍不住上扬。

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却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的气息。

塔塔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兴奋地晃着小身子。

【谢凛，你好开心呀！我也好开心！】

【我就说你和温晏肯定能成，我可真有当月老的天分了！】

谢凛轻轻摸了摸塔塔的小脑袋，没有反驳。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谢凛早早地就开始准备，他翻遍了衣柜，最终，选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系了一条浅色系的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褪去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精致。

他对着镜子，反复打量着自己，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拿起手机和钥匙，开车朝着星光餐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