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06)+番外
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甚至比林不语更清楚它的来历。
这是沈砚的剑。
谢昭曾经写信问过素衣,为何沈砚总是带着那把很秀气的剑,看起来像是女修的剑。
素衣回信说,这把惊春,是她们的母亲的遗物,那位出身北宫祭司一脉、名为严芷的女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它不算是什么绝世神兵,可……
谢昭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滞涩了一瞬。
这把剑……为什么断了……
为什么会作为陪葬品在这里……
谢昭伸向凤凰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最终,他先小心地拿起了那个赤玉盒,妥善收起。
然后,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颤,缓缓触向了那冰冷的、沉寂的惊春断剑。
林不语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样落在那把断剑上。
他认得惊春,不仅因为百年前战场上见过,更因为他深知剑修与剑的关系。
在修真界,剑修对于本命剑的选择,向来慎之又慎,那是神魂的延伸,道心的映照,几乎等同于半身。
许多剑修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那柄真正与自己灵魂共鸣、值得托付性命交修的剑。
因此,像谢昭的承影,他的九尺,这等早已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名剑,之所以能成为其拥有者无可辩驳的象征,正因为它们早已超越兵器的范畴,是融入了剑修毕生剑意、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烙印的本命灵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一旦结契,剑便生灵,此灵与主共生,独一无二。
若主人陨落,剑灵亦会逐渐消散,再神异的剑器,最终也只会沦为一柄材质特殊些的凡铁,再无法成为他人的本命剑。
而沈砚……
林不语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本命剑。至少,在百年前与他们相识时,没有。
沈砚一直使用的,就是这把名唤惊春的剑。
那时谢昭和林不语就看出这把剑剑灵已散。两个人却也装作不知不问。
一个没有选择契约本命剑的剑修,原因可能很多,或许是未曾遇到完全契合的,或许是道心未定,又或许是……心中早有更重、更复杂的寄托,无法轻易将神魂与任何外物彻底绑定。
惊春对沈砚就是这样的存在,虽没有契约,却也是比本命剑更加亲密的存在。
现在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像是替代了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第53章 番外 惊春 上
我是一把好剑。
我是北地三百年来最杰出的铸剑大师封寒子年少成名前所铸造的也是他一生唯一的……残次品。
封寒子大师欲采极北万载玄冰核心之精,融合地心炎髓,锻造一柄至寒至烈、阴阳相济的绝世神兵。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剑胚成形那日,冰火交织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霞光映照半边天空。最终成剑,剑身如秋水凝冰,剔透中隐现流火纹路,甫一出世,剑鸣清越,竟引动十里飞雪逆卷,百丈内坚冰消融。
然而,封寒子大师抚剑良久,最终喟然长叹,吐出两个字:“残品。”
剑身靠近护手处,有一道发丝般细、寸许长的天然裂纹。
并非锻造失误,而是玄冰精粹与炎髓之力在最终融合时,产生了一丝无法弥合的微妙排斥,形成了这所谓的瑕疵。
此裂纹不损剑锋,不碍灵力流转,甚至若非顶尖高手以神识细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但大师说:“神兵当完美无瑕,尤忌内生罅隙。此裂虽微,然阴阳未至浑融,如人之心脉存隙,终非大道。可惜,可惜。”
于是,我被置于高台,作为大师年轻时不完美的尝试展示。
最初,仍有无数人慕名而来,赞叹我的美丽与初诞时的异象,可当得知那道裂隙后,目光便从灼热变为惋惜,最终化为漠然。
我听着他们议论:“终究是残次品,可惜了这般卖相。”
“封大师居然也会有这种简单的失误?”
“灵力运转必有滞涩,不堪大用。”
我在高台上蒙尘,从众人瞩目的焦点,变成无人问津的摆设。
可那又如何?我是最好的剑!
年复一年。
我以为,这便是永恒的归宿,在遗忘中慢慢消磨掉最后一点灵光,直至彻底化为凡铁。
直到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我被辗转送入北宫,那座矗立在冰原之上的神秘宫殿。
这里收藏无数奇珍,我依旧被归在兵器次等的架阁之中,无人理会。
北宫的岁月寂静寒冷,比铸剑坊的库房更加恒久。直到那一天,两个身影停在架阁前。
两个小小的身影停在架阁前,她们还没放置我的木架高。
稚嫩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为自己挑选一件最厉害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