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08)+番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迷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我无法回答。
我只能陪着她,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寂静里,一同凝视着山下那与她命运似乎截然不同、却又莫名牵绊的烟火人间,感受着她心中那份日益清晰、却也日益沉重的抉择的重量。
后来她一个人下山,和另一个男人相知相爱。
我看着她满腔柔情。
看着她的义无反顾。
看着她穿凤冠霞帔。
看着她清醒着落泪。
看着她越来越虚弱。
看着她一步步枯萎。
看着她生下两个猫崽子一样的孩子。
她离去的那天是个晴天,那个孩子以为母亲有所好转,都可以和他一起去晒太阳,可是我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了。
她的手已经瘦的看不出一丝血肉,像是枯骨,她抱着那个稚嫩的孩子,声音带着泪意。
她说
“阿砚,母亲对不起你,母亲的错误却要你来背负。”
她说
“阿砚,母亲给你选择的机会。”
她说
“阿砚,拿起这把剑,你就再也无法脱身。”
她说
“阿砚,你可以选择离开,就当个散修,快乐一生,别想着复仇,母亲也不会怪你。”
她说
“阿砚,你是我的孩子,我永远爱你。”
她的气息散了,那个孩子扑在母亲的怀里哭的抽噎。
她的师妹走了出来,等那个孩子的选择。
他拿起了我,这次不是温柔的桃花香气,是他身上的泪水沾到了我这里吗?
好苦。
我不是最好的剑吗?为什么我护不住她?
我感觉到我的灵开始慢慢溃散了,我想替她看着那个孩子一步步长大,看着他……
第54章 铸剑师
这是墓穴中的珠光宝气、陈年旧事都被谢昭以近乎打劫的利落收拾干净。
唯有惊春,被他格外慎重地取出,拂去微尘,小心置入一个早就备好的、内衬柔软丝绒的寒玉长匣中。
玉匣合拢前,他指尖在冰冷剑身上那道细痕处停留了一瞬,眸光晦暗难明,最终轻轻合盖,将百年恩怨与无声守护一并封存,收入储物法器最稳妥的角落。
待两人将陵墓入口恢复得几乎与周围无异,又细心处理掉所有痕迹,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关城从沉睡中渐渐苏醒,早市的炊烟与零星的人声开始点缀清冷的街道。
索性便在回程途中,寻了家刚支起棚子的早点摊子。
热腾腾的羊杂汤,烤得焦香酥脆的胡饼,简单却实在的食物下肚,一夜劳碌与心绪翻涌带来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林不语吃得沉默迅速,谢昭则捧着粗陶碗,望着碗中袅袅上升的热气,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暂居的院落时,天色已大亮。正看见谢陆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翘着一缕,显然刚起。
谢昭清了清嗓子,摆出几分师父的威严,挑眉问道:“为师不是叮嘱过,每日需勤勉练剑,闻鸡起舞吗?怎么今日贪睡至此?”
语气听着是训斥,但那眼底分明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惯常的、逗弄小孩子的促狭。
站在一旁的林不语闻言,眼皮都没抬,心中掠过一丝无语的腹诽:这话从谢昭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百年前,赖床赖到日上三竿,被提着耳朵揪起来练功的,十次里有八次都是眼前这位理直气壮训徒弟的主。他居然好意思说别人?
谢陆被师父一问,立刻站直了,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小声辩解:“我……弟子昨日温习心法晚了些……”
谢昭也没真打算追究,见他紧张,反而笑了笑,伸手将刚才在早市特意多买的一份还温着的羊杂汤和胡饼递了过去:“行了,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谢陆连忙接过,心里松了口气。
“今日我与林师伯有事要办,可能晚些回来。”谢昭接着吩咐,语气随意,“你便乖乖待在院里,若觉得闷,就去寻朱长老说说话,陪陪他。记得,莫要乱跑,也莫要打扰朱长老清静。”
谢陆捧着热乎乎的早饭,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师父的言外之意。
朱长老自那日独自去祭拜故友归来后,情绪一直十分低落,眼眶时常泛红,这几日更是闭门不出,显然伤心至极。
师父是让他去陪着朱长老,宽慰老人家的心。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认真应道:“弟子明白,定会好好陪着朱长老。”
谢昭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
谢陆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谢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