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14)+番外
他想起了传功长老。那位以严苛著称、从不给人好脸色看的老者,每次他来请教剑招,明明板着脸训他太过浮躁、华而不实,却总会把自己珍藏的剑谱偷偷塞给他,说回去抄录一份,明日还我。
他想起了药堂的孟长老。他每次偷溜进药堂顺几颗疗伤丹药给张机研究,孟长老明明气得胡子直翘,却从没真正锁过药柜。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好顺的位置,是孟长老特意空出来的。
他还想起许多许多。那些年,整个宗门上下的长老,似乎都对他这个顽劣却讨喜的弟子,格外宽容。
而此刻,林不语只是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
但谢昭觉得,师兄那一记沉默的眼神,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杀伤力。
他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嘟囔:“……那不一样。我那叫……那叫尊师重道、善于沟通。”
林不语收回视线,没接话。
但谢昭分明看见,他那万年冰封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院中,谢陆不知又说了什么,朱长老竟破天荒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笨拙,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与温柔。
谢昭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不再想辩解什么了。
他望着小徒弟那张因为得到长辈喜爱而微微泛红、却努力压着得意假装沉稳的小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当年那些长老们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执法长老明明抓到他违反禁令,却总是下不为例了。
有些本事,果然是会遗传的。
哪怕不是血脉。
谢昭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和林不语一同安静地站在门边,望着那一老一少被冬日稀薄的阳光温柔笼罩的身影。
第57章 宫主
谢昭本打算再待几日,倒不是舍不得走,而是林不语的屋子实在太空了,他看的憋闷,非得给师兄添点什么才甘心。
然而林不语对添置家具这件事表现出了极高的防御力。
谢昭指着空荡荡的床架说这个总得有被褥吧,林不语说不用。
谢昭指着空无一物的茶桌说那你喝水用啥,林不语沉默片刻,从角落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谢昭:“……这是你从哪翻出来的?”
林不语:“灶台。”
谢昭:“这房子有灶台?!”
林不语想了想,带他去看了。
确实是灶台,就在破茅草屋的后面,已经冷透了,锅盖都不知道到了哪儿,黑色的大锅里落满了白雪。
谢昭站在那口冷灶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小徒弟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师父,朱长老说咱们该启程了,关内的回执已经办妥了。”
谢昭这才作罢,临走前从储物法器里翻出一套新被褥,硬塞进林不语怀里。
林不语抱着那床蓬松柔软棉被,仿佛不知道这物件该如何处置。
“被子!”谢昭恨铁不成钢,“晚上冷了就盖上!不许塞储物戒里落灰!”
林不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被子,又看了看谢昭,最终还是收下了。
没有说谢,但谢昭知道他不会扔。
这就够了。
返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朱长老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但谢陆不知何时已经混到了他马车里,一大一小挤在窗边,谢陆捧着一本入门心法问东问西,朱长老板着脸答,答着答着,又伸手替他把滑落的狐裘拢紧了些。
谢昭把这幕尽收眼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师兄,你看见没,我徒弟。
他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炫耀!
烛龙关城墙矗立在官道尽头,青灰色的城墙绵延千里,平日里四门洞开,车马往来有序,从无拥堵之态。
可今日临近城门,整条官道竟被堵得水泄不通,车马喧嚷声、护卫呵斥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都显得紧绷。
守关修士立在城楼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向下传:“今日只开主城门,烛龙关边境巡检,出入皆需核验通关文牒!”
谢昭掀开车帘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去,只见唯一敞开的主城门前,两列队伍泾渭分明,出城的车马排成长龙,入城的亦在旁侧等候,按规矩本应是出者先行、入者等候,可今日堵在最前方的,却是一队气势截然不同的人马。
是北宫。
太好认了。
清一色的素色衣裙,女子身姿挺拔,佩剑整齐,步履沉稳无声,素白衣袂在风里连成一片流云,明明人数众多,却静得只剩衣袂轻响。
北宫以女修立世,血脉里带着北地的清贵,往官道中央一站,周遭喧闹的车马商贾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连护卫都不敢轻易上前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