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27)+番外
我答应以北宫少祭司的名义,培养她那个奄奄一息的儿子。我答应助力那个继承了沈家血脉、却又被沈家抛弃的孩子,完成他的复仇。
是的,仅仅是利益交换。我如此告诉自己。
阿芷去世那天,我如约去接那个孩子。
他那时还小,脸色苍白,缩在母亲冰冷的怀抱里,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懵懂或依赖,只有满满的忌惮、防备,以及一种过早成熟的、冰冷的审视。
真恶心。和他那个父亲,如出一辙。
我将他接回北宫,让他扮作女装,对外宣称,这便是自幼体弱、不宜见人的少祭司——素衣大人。
北宫的祭司,自古唯有女性方可担任。
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素衣是假的。所谓少祭司将来能成为大祭司,更是天大的谎言。
但这谎言,却阴差阳错地堵住了宫中那些催逼我立祭的老家伙们的嘴。让他们以为我终于妥协,培养了继承人。呵,也算是因祸得福。
计划推进得异常顺利。那个孩子,沉默,隐忍,配合着我们一步步蚕食、瓦解沈家。
最后致命的一击,是由他亲手完成的。鲜血染红沈家祠堂的那夜,我想,他心中快意与痛楚,大抵一样深重。
他母亲和妹妹的衣冠冢,立在我的私人庄园里。他很少去祭拜,仿佛那是一个他不愿触碰的属于软弱的角落。
完成复仇后,他在那两座孤坟前,待了一天一夜。
然后,他便拖着一身仿佛永远化不掉的冰冷风雪,转身投入了他所扮演的另一个身份,另一个牢笼——谢家的沈素衣。
他简直是个疯子。
和他母亲一样的疯子。
竟然用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渺茫的、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为了那个叫谢昭的人?真是愚不可及,不可理喻!
但,他终究是阿芷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我会让他活着。
保命的丹药,续灵的珍材,我从不吝啬于他。他要扮素衣,要待在谢家,要演那场荒唐的戏,只要不危及北宫根本,我便随他去。
我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阿芷,想起背叛,想起那个破碎的约定。
就会从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
第64章 新春小番外 岁岁常相见(小修)
大年三十的傍晚,谢家大门上已经贴好了新桃符。
谢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张罗,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他咬了一口,又想起来什么,转头朝东跨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还没出来?”
文静正好端着托盘经过,闻言脚步一顿,忍着笑道:“少爷说了,换好衣裳就过来。”
“换什么衣裳啊,”谢昭嘟囔着,又咬了一口糕,“平时那身就挺好的。”
文静没接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端着托盘快步走了。
谢昭看着她那副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嚼着糕,想了想,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正堂里,谢凌霜正和苏青一起清点着明早要用的东西。
“这叠是阿昭的,”谢凌霜把一摞红封推到左边,“这叠是阿砚的。”
苏青看了一眼,伸手把那摞阿砚的又加了两封进去。
谢凌霜看了他一眼。
苏青面不改色:“这孩子不容易。”
谢凌霜没说话,只是又伸手,把自己那摞里的也匀了两封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继续低头忙活。
谢昀蹲在一边烤火,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看着父母那番小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不都是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吗,怎么是自家娘有了媳妇儿忘了儿啊。
谢昭那半块糕还没吃完,沈砚就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
不是平时那身素净的、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白。
是谢凌霜入冬前就让人裁制的,料子用的是云缈洲最好的织锦,颜色是极淡的藕荷色,衬得他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脸都添了几分暖意。
发间绾着的,还是那枚白玉簪,谢昭送的那枚。
谢昭看着他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看着沈素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那时候他隔着未婚妻的身份,隔着礼数的规矩,连多看一眼都得掂量着会不会唐突。
可现在啊……
谢昭看直了眼睛,手里那半块糕都忘了嚼。
沈砚走到他面前,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什么?”
谢昭回过神来,把那半块糕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看我媳妇。”
沈砚被他的坦荡逗笑,眉眼弯弯的,也不在意他在嘴上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