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33)+番外
谢昭看向窗外。
马车正经过一片田野,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的田埂上有几个农人弯腰劳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晒成一个个黑黑的剪影。
他忽然想,那些农人,明明在离修真者最近的地方住着,可是却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修真界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知道春种秋收,只知道柴米油盐,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这不就是活着吗?
凡人的一生,短,也长。
短到只有几十年,长到可以装下一整个家的故事。
他救过的那个孩子,就是这样活了一辈子。
娶妻,生子,开杂货铺,养孙女,给孙女讲故事,然后老去,然后死去。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长生不老。
谢昭收回目光,又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靠着车壁,呼吸平稳。可他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谢昭没说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听文静讲。
马车又走了一段。
车轮辘辘地响,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永远敲不完的鼓。
谢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爷爷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文静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她悄悄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依然没有睁眼。
可文静看见,他垂在膝上的那只手,微微收拢。
谢昭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忽然有了数。
这姑娘在犹豫。
她犹豫的原因,谢昭大概能猜到,有些话,当着沈砚的面,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谢昭没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宽慰,“没事,不想说就不说”。
文静对上那个笑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笑容不是逼问,不是试探,只是……只是温和地告诉她,没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咽回去,轻声说:“他说,这辈子,值了。”
谢昭点点头,没有追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外的喧嚣声渐渐远了,像是被这车厢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的辘辘声,和三道深浅不一的呼吸。
谢昭靠在车壁上,姿态还是那么放松,可他的目光里有一点东西不一样了。
他在想文静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知道肯定有。
文静看她沈砚的那一眼,那长得不正常的沉默,都在告诉他,那句话不能说。
可到底是什么话?
谢昭的目光又往旁边扫了一眼。
谢昭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田野,村庄,树木,行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着往后跑。
有一只蝴蝶从车窗外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绿色的光,翩然翻飞,和他的思绪一同飘向远方。
谢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爷爷说得也对。”
文静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谢昭看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人是要为自己活一辈子的。”
他说完,没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第67章 猜你想看的
晚饭是在谢家吃的。
谢凌霜亲自张罗的,说是难得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苏青在旁边帮腔。
谢昭坐在主位旁边,看着这一桌人,也觉得高兴。
他左手边坐着谢陆。
小徒弟今日穿了身新衣裳,青色的,是谢凌霜让人做的,不比谢昭只会给钱,做过母亲的人总是能察觉出孩子需要什么。
谢陆坐得笔直,筷子拿得规规矩矩,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桌上瞟,瞟完了又赶紧收回来,生怕被人发现馋嘴。
谢昭看见了,没吭声,只是趁人不注意,夹了块糖醋排骨搁他碗里。谢陆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谢谢师父”。
谢昭右手边坐着沈砚。
沈砚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料子软软的,领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簪头垂下一小串米珠,随着他动作轻轻晃着。
他正在给谢凌霜布菜。
“母亲,这个清淡些,您尝尝。”沈砚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谢凌霜碗里,动作轻缓,姿态端庄。
谢凌霜笑着夸他:“素衣就是贴心。”
沈砚微微垂眼,唇角弯着一点弧度,很素衣式的微笑,不多不少轻轻浅浅。
苏青在旁边笑:“可不是,比咱们阿昀强多了。小时候吃饭,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跟谁跟他抢似的。”
谢昀沉默着吃饭,任由长辈拿自己打趣逗乐,只当没听见。
谢凌霜“噗”地笑出声,谢陆也偷看一眼,对着自己的碗偷偷笑出声。
沈砚坐在旁边,唇角弯着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善解人意的帮谢昀岔开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