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87)+番外
他们说,这人受了张机搜魂术的检查,他是真心悔过的……
谢昭看着那些人,没反驳,也没解释。他只是坐着,听他们说完,等殿里又安静下来,才开口。
“他可怜。”谢昭说,“他小时候可怜,他师父可怜,他被魔族蛊惑也可怜。谁不可怜?”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散修。
“死去那四个人呢?他们有没有师父?有没有爹娘?有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没人接话。
谢昭继续说:“那两个师弟师妹,跟着他一起来仙盟大会,路上怕是还喊过他师兄吧。他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可怜?”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殿里没人说话。
谢昭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承影的剑身上沾了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剑尖聚成一滴,悬了一会儿,落在地上。
谢昭有些心疼的掏出一块鲛纱擦掉血迹,染血的千金难求的鲛纱就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谢昭转过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谢兄。”
是韩旭。
谢昭没回头,脚步停了一下。
“多谢。”韩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昭没应,抬脚走出了大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沈砚也跟着走了出来。
“也觉得我太过残忍?”谢昭抱着剑歪头看沈砚。
“不会。”沈砚摇头,他们总觉得被魔族蛊惑的人还能被拯救,可剑尝过血便回不到从前了。
谢昭高兴的眯眯眼,伸手想揽住沈砚的脖子,可惜沈砚比他高上一些,倒像是谢昭挂在了他身上。
谢昭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往前走:“走吧,回去看看谢陆有没有在偷懒。”
身后的那些人的指责,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都被谢昭扔在了身后。
“阿昭。”沈砚看着谢昭一个人往前的背影,突然喊他。
谢昭回头,似乎疑惑他怎么不走。
阳光从竹林穿过,落在少年晴朗的眉目上,一如当年璀璨。
“我会在。”
沈砚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到了谢昭的心里,他永远只会站在谢昭的身边。
“嗯。”
第93章 苏家
仙盟大会还是要照例办下去的。
反正该查的查了,该杀的杀了,剩下的就是安抚、赔罪、把消息压下去。
第二日的高台上重新摆好了茶盏,各家的人又坐回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互相吹捧几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昭坐在谢家的位置上,听徐舒和旁边一个不知道哪家的长老寒暄。
那长老说徐家这回派来的弟子资质出众,徐舒说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长老又说韩家这回的场地布置得真不错,徐舒说确实确实,韩兄费心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热热闹闹,其实一句真话都没有。
谢昭听着就犯困,恰巧此时阳光正好,谢昭就悄无声息的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沈砚本来在和旁人互相应承,看他闭眼也就不再说话,对着那人歉意的微微一笑坐在了谢昭身侧。
谢陆的比赛第三天就结束了。
这孩子入门不到一年,能打到第三轮,已经是顶顶好的成绩了。
头两轮赢得不算太难看,对手都是差不多的修为。
第三轮遇上的比他大了快二十岁,灵力也比他厚出一大截。谢陆撑了十几招,最后被人一剑拍在剑身上,青鳞剑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他站在场中央,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愣了一瞬,然后跑过去把剑捡起来,抱着往回走。
谢昭在高台上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
谢陆走得很慢,头低着,肩膀耷拉下来,像一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苗。
他上了高台,走到谢昭旁边,坐下来,把青鳞剑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剑鞘上,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徐舒家的弟子赢了,徐舒正拍着那孩子的肩膀说不错不错,那孩子笑得露出满口白牙。谢陆听见了,头垂得更低了。
谢昭看了他一眼,直接揪着后领子拽到跟前,像拎一只小猫。
谢陆被他拽得往前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坐稳,谢昭的手已经按在他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行了,”谢昭说,“别耷拉着脑袋。你才练了多久?一年不到。他们练了多久?十年、二十年。你输给练了二十年的人,丢人吗?不丢人。”
谢陆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谢昭又说:“你经常藏在被窝里看的那个话本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才多大,他们多大?他们跟你打,那是臭不要脸的占便宜。赢了你不光彩,输了更丢人。你跟他们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