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99)+番外
他当时假装不知道。现在他还是要假装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那块石头,假装不知道弟弟的不会,假装不知道父母有事瞒着他。
谢昀练完一剑法,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扭头看向谢昭,眼睛亮的让人不可直视。
谢昭从墙上直起身。“不错。”
他走过去接过木剑,在手里转了一圈,“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谢昀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谢昭看着他,等他说。
“……哥。”谢昀开口。
谢昭“嗯”了一声。
谢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谢昭肩上,不敢往上抬。
谢昭等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时候他喜欢揉搓弟弟的脑门,那是一种对未成年孩子的爱意,现在弟弟已经是个大人,他有自己的心思想法,谢昭并不强迫他,只是把他试着放到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来看待他。
“回去换身衣服,你这一身皱皱巴巴的。”谢昭说。
谢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 有些窘迫的试图把自己刚才在地上沾染的尘沙拍掉。
“去吧。”
把谢昀送出去,谢昭自己还站在禁灵戒的空间里,手里还握着那柄木剑。
他低头看了看剑身——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谢昭随后也出了禁灵戒的空间,屋子里早就没了谢昀的身影,他走到椅子前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在指尖转了起来。
灵石是普通的传讯灵石,谢家弟子人手一块。
这东西不算珍贵,却是麻烦又娇气,磕碰不得,而且一旦超出一定的距离,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如果只局限在谢府内,那倒是个挺好用的东西。
他把灵石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翻过去,转回来。青白色的光在他指间流转,像一尾困在指缝里的鱼。
他现在手下能用的人不多。
朱长老算一个。柳长老算一个。
这两个人,是他现在最可靠的,也是谢昭唯一坚信两个人只听服于自己的。
谢昭靠在椅背上,把灵石举到眼前,看着里面流转的光。
谢昭把灵石翻了一面。
让朱长老安排人去北地办的事,也该有回音了。
他们需要谈的内容,谢昭不想让沈砚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谢昭把灵石收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暮色从院墙那边漫过来,把院子里的树染成深深浅浅的灰。远处有脚步声,是巡夜的弟子在换岗。更远的地方,东跨院的方向,亮着一盏灯。
谢昭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在他走之前,总得给沈砚做点什么。
走这个字在他心里浮起来,他没有把它按下去。
谢昭不怕死,从来不怕。
但是谢昭现在有点儿害怕,他死后,沈砚还是孤独的一个人背负着仇恨,如果没办法给他安排身后的快乐,那么谢昭至少能为他扫清一点前面的障碍。
谢昭希望沈砚在他不在之后,还能好好活着。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东跨院那盏灯还亮着,远远的,像一颗不太亮的星。
谢昭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出房门去了朱长老的院子。
第100章 网
朱长老的宅院在谢府最西边,挨着演武场,偏僻得连巡夜的弟子都很少绕过来。
也只有两位老人喜静,才乐意住在这里。
谢昭没走正门,他像猫一样,脚步轻盈的翻了一道墙,落地的时候只踩到了一根枯枝,这才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点声响。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浓密,把月光筛成满地碎银。
树下搁着一把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半旧外袍。
谢昭绕过槐树,刚走到阶下,门就从里面开了。
朱长老在谢昭踏入院子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起身点燃了灯火,这才去开门,他看见谢昭,没有惊讶他为何深夜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少主。”
谢昭点点头跨进门,进屋找了个椅子坐下。
朱长老给谢昭倒了杯茶。茶水在壶里泡了半夜,颜色深沉,朱长老有些不好意思,想去倒掉,谢昭摇摇头,按下了那杯茶水。
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喝茶的,也不想惊动更多人,谢昭对朱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朱长老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把道袍拢了拢。
谢昭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开门见山的问道:“北地那边,有消息吗?”
朱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润润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