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267)+番外
每一次死亡前,那个问题都会像一把钝刀一样,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慢慢地、反复地锯。
可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个问题。
或者说,他不敢给自己时间去想那个问题。
因为只要不去想,那个问题就没有答案。
只要没有答案,他就不必面对那个让他恐惧的事实。
可此刻没有退路了。
面对天道,面对这个,看他如蝼蚁一样的存在,他无法再逃避。
不知何时,或许是初见,或许是随着信件的往来,沈砚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可那颗种子长在了谢昭的身后,谢昭只会往前看,但那颗种子就这样倔强的长大了。
那棵树的根扎在他的血肉里,枝干撑在他的骨骼间。
直到有一天,树的影子终于遮到了谢昭的眼前,谢昭才能发觉,它原来早已存在,它居然大到他不用回头就已经在阴凉之下,大到他抬头也看不见天空。
可他把眼睛闭上,假装那棵树不存在,假装那片树荫是别的什么东西投下来的,假装那些在他胸腔里盘根错节的根须是别人种进去的。
可那棵树就在那里。
它的树干粗到他一个人抱不住,它的根扎得深到他挖不出来,它的枝叶繁茂到没有一丝阳光能撒进来。
它一直在那里。
谢昭抬起头,看着那棵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树笑了笑。
他爱沈砚。
不是因为素衣,不是因为他假装的温柔,不是因为婚约。
只是因为他是沈砚。
“原来我爱他。”
谢昭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自己的眼泪,落在手腕的伤口上,激起一阵刺痛。
谢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执念别扭,全都吐了出去,心里剩下的,就是他能说出来的、轻得像羽毛一样的东西
即使沈砚囚禁过他。
即使沈砚罔顾过他的意愿。
即使沈砚用其他所有人来压过他。
即使沈砚做了那么多让他想要逃跑的事情。
他还是爱他。
谢昭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我想活下去了,我放不下他。”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我放不下他。”
他又说了一遍。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天道听的,又像说给那个不可能听到的人听。
“我这一路,不是在逃避他的感情。”
“我只是在逃避我自己而已。”
第136章 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天道轻笑了一声,不像是天道该有的温度,更像一个长辈看着晚辈终于长大了时,从心底泛上来的那一点欣慰。
“谢昭。”
那个声音不再是不带感情的陈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郑重,像在念一个终于写完了的故事的标题。
“你是我选中的孩子。”
谢昭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给你天赋、能力、气运。我让你生来就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让你握得住别人握不动的剑,让你扛得住别人扛不动的担子。”
那个声音顿了一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我独独不能左右你的想法。”
谢昭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里,似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我不需要一个甘愿为天地而死的神明。”
那个声音从高远处落下来,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湖面,余波在虚空中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谢昭的身体里,震得他每一根骨头都在共鸣。
“我需要你懂得,生的意义,从不只为了旁人,也为了自己。他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人心啊,”天道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一个老人在讲一个讲了无数遍的故事,“复杂,难辨,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可你做得很好。”
谢昭抬起头,似乎不明白自己这样愚钝,竟然也能得到夸奖。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天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那种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信任。
“恭喜你,交出了让我满意的答卷,我愿意送你一份礼物。”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道光开始扩散,从中心向外翻涌,铺满了整片虚空。
而在场景中间的谢昭,看到了自己渐渐透明的身影,明白他要醒了。
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另一道声音。
“你太偏心他了。”
银白色的声音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更轻快了一些,带着一点点被拆穿之后的心虚,又带着一点点理直气壮的偏袒。
“毕竟算是徒孙了。”
“而且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一个孩子。”银白色的声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说起晚辈时的、不吝啬夸奖的坦荡,“天赋好,心性好,经得起磨,扛得住事。我看着他走了那么久,他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