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70)+番外
看着母亲强压怒意却依旧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父亲眼中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谢昭心中那点因为被无故指责而生的委屈和茫然,瞬间被一股更沉重、更酸涩的情绪淹没了。
他想起储物戒深处那根让他心烦意乱的玉簪,想起自己那些理不清的旧债新愁,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愧疚。
他让父母承受了百年孤寂与绝望,如今他回来了,带来的却似乎不只是团圆的喜悦,还有他们无法摆脱的如影随形的恐惧。
他自以为的正常和独立,在他们惊弓之鸟般的心态下,成了最残忍的折磨。
“阿母,阿父……”谢昭的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我以后要去哪里,一定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他无法承诺不再离开,那不可能。
但他可以尝试,用更多的耐心和更细致的沟通,去慢慢修补父母心中那道因为失去他而至今仍在渗血的伤口。
谢凌霜听到他这声对不起,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那份全然接纳他们情绪的姿态,满腔的怒火和恐惧化成了一丝后悔和迟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色褪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第34章 剑意
谢昭回来后,最高兴的不是等待的父母,也不是一直暗中观察的沈砚,而是那个总是把自己藏在廊柱后头用一双过分清亮的眼睛悄悄打量一切的小徒弟,谢陆。
这孩子从小在人堆里摸爬滚打,对周遭情绪的感知,敏锐得近乎一种生存本能。
他像一株长在阴暗石缝里的小草,能精确地分辨出哪一缕风带着暖意,哪一片云酝酿着暴雨。
他太清楚了。
这府里上上下下待他和颜悦色,给他新衣穿,给他饱饭吃,给他辟出安静的小院,甚至那些修为高深的护卫见了他也会客气地点点头,这一切的好,源头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他的师父,谢昭。
谢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是沾了师父的光,才被这泼天的富贵和温情接住。
师父对他好,是真的好,耐心教他识字,给他讲道理,带他看从来没看过的风景,甚至在他笨拙地挥剑时,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里,也从没有过嫌弃。
他知道,这份好,千金不换。
可越是知道,心底那点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恐惧就越是顽固。
他像紧紧抓着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索,悬在云端。
他怕,怕极了有一天师父也觉得他愚钝不堪,怕师父眼中那温暖的光淡下去,怕师父轻轻松开手。
那么,这府里所有因师父而生的和煦目光,都会在瞬间变得冰凉而陌生。
他会重新变回那个无人问津在尘土里打滚的小六子。
他能抓住的,只有师父。
也只有师父,是他在这陌生天地里,唯一确定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家。
因此,谢昭离家访师的这十几天,对谢陆而言,不亚于一场无声的煎熬。
师父走时并未特意告诉他,但他从府中骤然压抑下去的气氛里,敏锐地察觉到了。
师父不在府里了。
下人们走路放轻了脚步,说话压低了嗓音,连庭院里那几尾最活泼的锦鲤,似乎都游得安静了些。
整个谢府,像一幅被抽走了最鲜艳色彩的画,虽然依旧华美,却失了鲜活气。
谢陆不敢多问,只是练剑更拼命了些,读书更晚了些,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些。
直到半月后,整个谢府,仿佛随着那个红衣身影的回归,又重新被注入了灵魂。
那幅沉寂的画卷,终于找回了它最明亮最温暖的那抹主色,重新变得生动而明媚。
归家后的谢昭,和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
最明显的是,他修炼不像刚回来时那般急切了。
过去他总想着尽快恢复修为,早日解决张机给他留下的后遗症。
每天大半时间都在刻苦修炼。
而现在,他出现在父母院中弟弟的书房。
他会在午后陪着父亲苏青对弈,哪怕父亲棋艺依旧臭不可闻,他也能耐着性子输上几局,再指着棋盘某个角落,笑着说:“阿父,下回试试落在这里?”
他会耐心的陪着母亲谢凌霜处理族务,不轻易插嘴,只在关键处提供一两个角度不同的思路。
他也不再把自己关在院里,而是经常溜达到谢陆练剑的小空地,就倚在廊柱边看着,看他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基础动作。
汗水浸湿了谢陆额前的碎发,小脸憋得通红,动作却一丝不苟。
谢昭会走过去,不是用剑鞘敲手腕,而是伸出手,替他正一正有些歪斜的肩膀,或调整一下握剑的指节位置,力道很轻。
“手腕放松,力从地起,经腰,贯臂,最后才到剑尖。别急着发力,先感受。” 谢昭的声音总是带着清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