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90)+番外
谢昭看着父母瞬间苍老痛楚的神情,心中亦是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决定对他们有多残忍。
但他去意已决,不仅仅是为了躲避烦扰,也不仅仅是为了看望林不语。
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想亲自去那个终结与开始之地,看一看,面对一些他必须面对的东西。
僵持之际,是沈砚终于站了出来。
他轻轻走到谢凌霜身边,搀扶着她缓缓坐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阿母,阿父,请先别急。”
他转向谢昭,眼神复杂,但语气清晰,“阿昭想去,自有他的道理。巡查烛龙关是要务,探望故友亦是人之常情。他如今已非昔日少年,修为渐复,承影在手,更有剑君在彼处照应,安全应是无虞。”
他顿了顿,看向犹自喘息不已的谢凌霜,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母亲,我知道您担心。但……我们不能因恐惧,就永远将他圈禁在方寸之地。他是谢昭,是鹰,总要翱翔。烛龙关……是他的劫。让他去了,看清了,或许才能真正放下。”
谢凌霜紧紧抓住沈砚的手,指尖冰凉,眼中含泪,看着这个平日里柔顺的儿媳,又看看神色坚定的儿子,胸中情绪激烈翻腾。
最终,那股为人父母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在沈砚平静的劝说和儿子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面前,一点点溃散。她颓然地闭上眼,不再说话,算是默许。
苏清长叹一声,重重坐下,也不再反对。
压力,再次被沈砚以他那种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的方式,扛了下来。
“好兄弟,够仗义。等我从北地回来给你带点好玩的。”谢昭和他一起走出去,伸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说完这话才想起来,素衣从小就生活在北宫。那可是北地的极北呀。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他会不知道吗?
但话说出口,他就没有收回去的想法。回来的路上总得给他挑些更贵重的礼物。
第44章 路途
谢昭决定启程前往北地那日,晨光初透,山阶上还凝着未散的寒雾。
他收拾妥当,走到院中,看见谢陆已经早早等在那里,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怀里抱着个不大的包袱,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谢昭脚步顿了顿,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考量。北境毕竟不是云缈洲,苦寒荒凉,且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带上徒弟,固然能时时教导,却也意味着要将这孩子带离相对安稳的环境。
他走到谢陆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齐。
“小陆,”谢昭开口,语气是少见的、带着商量的慎重,“我这趟要去的是北境烛龙关,不是游山玩水。”
谢陆立刻点头,眼神亮得惊人:“我知道的,师父!”
“那里环境很不好,”谢昭继续道,试图描绘出具体的艰难,“常年冰封,风如刀割。我们未必能住进舒服的客舍,可能要露宿,或者挤在营地的窄铺上。没有热汤热饭是常事。”
他刻意将语气放沉了些,带着点吓唬的意味:“说不定,还得睡在冰冷的石洞或者临时挖的雪窝子里。可比不得家里。”
他以为会看到犹豫,或者至少是一丝忐忑。
然而,谢陆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师父,我不怕。”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总是努力想显得沉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却早已被苦难磨砺过的早熟光晕,“我以前……睡过很久的石洞。能遮风挡雨,已经很好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枚无形的楔子,猝然钉入谢昭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他未曾全部亲眼目睹、却又能从这瘦小身躯和陈旧伤痕中窥见的过往,骤然变得具体而刺痛。
潮湿的洞穴,冰冷的石地,一个孤零零的孩子蜷缩在黑暗里,没有灯火,没有暖被,更没有可以依靠的臂膀。
而这一切,如今被这孩子如此平静地提起,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昭喉头一哽,所有刻意堆砌起来的吓唬瞬间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他的发顶,而是轻轻按在谢陆单薄的肩膀上,指尖能感觉到少年微微绷紧的筋骨。
“……是我想岔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容错辩的心疼和歉疚,“不该拿这个说事。”
他收回手,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利落语气,但那眼神却柔软下来:“既然不怕,那就走。我总不能……真让你再去睡石洞。”
他转身,红衣在山风里扬起一抹鲜亮的弧度,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入耳:“此去北境,便是修行。跟着我,看该看的,学该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