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口，归亦澜自己都觉得假。

但晏云深却沉默了，他握着烈火佩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再次抬头，认真打量了一遍自己的随灵。

眉眼间透露的皆是冷峻，鼻梁很好看，高高的，青绿色的眼睛也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疏离，冷淡。

晏云深不管怎么看，心里都只有三个始终不变的字，很好看。

他觉得那张脸标致的没有一丝瑕疵，是他见过，也是天地间，最好看的脸。

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竟然看他顺眼。

他这么弱小……这么狼狈……

由于少年的眼神太过直白专注，归亦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停下步子，迎着晏云深的目光看了回去，冷冷道：

“好看吗？”

晏云深终于反应过来，埋下了头，又犹豫着摇了摇：

“我……我……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看着晏云深这副模样，归亦澜眉头轻轻蹙起。

这个废物竟然否定了他的长相。

好歹也是他坐在电脑面前耗尽心思捏了三个小时的脸！！！

归亦澜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尾那抹殷红似乎更深些：

“摇头的意思是不好看？”

晏云深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吓得后退半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摇头的动作被误解了。

他慌忙解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该盯着你看，不是说你不好看……”

“你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少年急得耳尖泛红，那双赤瞳里写满了无措。

归亦澜盯了他几秒，轻轻勾起嘴角，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蠢。”

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归亦澜，记住了。”

晏云深捂着被弹的额头，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归亦澜……”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这三个字念出来时，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晏云深问得小心翼翼。

按照常理，随灵应当称呼召唤主为主人，召唤主可以随意称呼随灵。

但他与这个救世主不是常理。

他拉不下脸叫一个废物主人，晏云深也不敢教他做事。

“直接叫名字。”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晏府的后园，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归亦澜再次皱起了眉。

这次他的嫌弃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你就住这？”

“这是人住的地方？？”

第3章 他蚌！蠢死了

这确实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是畜牲住的地方。

这不，还有一匹马站在那吃着干草料。

晏云深紧抿着唇，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弱弱道：

“这里，挺好的……”

归亦澜：“你是畜牲吗？”

晏云深不敢说话，只是摇着头。

归亦澜毫不留情地拆穿：

“畜牲才住这。”

晏云深支支吾吾地回道：

“这里是我……在晏家……唯一的去处……”

归亦澜沉默了。

这救世主小时候都过的什么日子，比苦瓜还苦。

人生这么悲惨，怎么没有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反而被世人高高捧起成了救世主？

归亦澜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他笑晏云深是个傻子。

他笑自己这么厉害的一个游戏角色竟然被官方创造出来的一个傻子打败了。

骂狗策划不是没道理的。

归亦澜青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吓人：

“好，很好。”

好样的狗策划，好样的狗公司。

他抬步走进马棚，那匹马警惕地抬起头，打了个响鼻，但在归亦澜瞥过去一眼后，竟温顺地低下头，继续吃草。

晏云深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马棚里被收拾得很整齐，干草堆在角落，水槽擦得干净，甚至还有一小片用旧木板铺的床。

脏兮兮的被子被叠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旁边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矮凳，这就是全部。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归亦澜问。

“五年……从母亲离世后便被赶到这了……”

五年。

晏云深的十一岁。

晏家别的孩子衣食无忧，自在玩乐。

而他却住在这种地方，跟牲口抢空气。

要是换作他归亦澜，怕是早就变成疯狗见谁都要咬上一口。

归亦澜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起了晏云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晏云深的金发比晏家其他孩子的都要浅，长长地披落下来，脸也被灰蹭得黑乎乎的。

衣裳是最低等的下人才会穿的粗制麻衣，还烂了几个洞。

看着像个长相不错的小乞丐，哪还有晏家少爷的一点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