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179)+番外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调混乱,像是被困在某个无法逃出的瞬间里。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血红一片,里面没有焦点,只有翻涌不休的恐惧。
仿佛他的意识,仍停留在那一刻——
陆微青倒下的瞬间。
祁安然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贸然靠近。
他看得出来。
若不是脚踝上的铁链牢牢锁着,程野此刻恐怕早已失控地扑过来,撕咬、抓挠,只为逃离那场永无止境的追杀。
铁链绷得笔直。
屋内回荡的,只剩下他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
而祁安然,站在那片昏暗里,一动不动。
“程野。”祁安然低声唤着,声音贴得很近。
“快点清醒过来。”他语气很轻,却没有退路,“我真的……需要你。”
程野的呼吸仍旧凌乱,眼神空洞而游离,仿佛困在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铁链轻轻作响,提醒着这一切的真实。
祁安然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疯癫不是一朝一夕能散的。
皇子们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凤王籍还在。
知道那个被毁掉的印记,又一次回来了。
他垂下眼,指尖按在自己心口。那里,那点热意安静而固执。
他忽然觉得疲惫,又觉得清醒。
“很早以前,我总想着把它毁掉。”他像是在对程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次又一次。”
无聊、徒劳、毫无意义。
“可它还是会长回来。”祁安然轻声道,“不过是早一些,或晚一些罢了。”
既然如此,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程野。”这一声,比刚才更温和。
“见到你,我其实很开心。”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唇角微微扬起。
“你让我记住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稳,“仇恨,是不能忘的。”
铁链安静下来,像是也在听。
祁安然转身离去,神色已然不同。
这一夜,他只是来确认——自己,还没有忘记要走哪一条路。
第117章 谁先失控
深夜,祁安然独坐在榻前。
衣襟半敞,心口处的印记在昏暗中隐隐浮现,是一种缓慢、稳定、令人无法忽视的热。
他低头看着它,眉心一点一点拧紧。
凤胎。
已经成形了。
那枚印记不再只是“存在”,而是像在体内安了根,安静地占着位置,等一个时机。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祁安然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印记边缘。
“再过不久……”他垂下眼,自言自语。
“它一定会和裂变的皇脉印产生共鸣。”
——会是谁?
祁安然靠回榻上,目光落在半空,脑中却一张一张掠过那些人的脸。
冷静的、锋利的、温和的、沉默的。
还有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最理所当然的身影。
“大殿下……”
这个称呼在心里浮起时,他的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一瞬。
是他吗?
承珩。
那个印记疼得最早、最稳、最像“被选中”的人。
可祁安然很快又松了力道。
他不敢肯定。
“我连你们谁先动,都不知道。”他低声笑了一下,只是觉得荒谬。
“却已经被拖着往前走了。”
祁安然重新低头,看向那枚印记,目光沉静下来。
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压制。
“既然共鸣迟早会来……”他轻声道。
“那就让我看清楚,你们之中,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有声响。
祁安然心口一紧,手已先一步拉拢衣襟,指节压住尚未散尽热意的印记。
他抬眼望去,目光冷静而警觉。
“安然。”
来人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唇角带着一贯的浅笑。
是承宁。
“五殿下?”祁安然的声音却绷得很紧,“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视线越过承宁,看向门外的廊道。那里本该有侍卫。
空的。
承宁像是看懂了他的疑问,缓步走进来,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怎么说呢,”他语气轻松,“我想见你,能不被打扰的时辰,大概也只有现在了。”
祁安然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承宁身上。
片刻后,他开口。
“五殿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一件事。”
承宁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的皇脉印,裂变了吗?”这一问太直。
承宁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语气干脆,没有回避。
祁安然垂下眼,“……那真是可惜了。”这一句很轻。
承宁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们中,”祁安然抬步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谁裂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