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296)+番外
“有我在。”承珩语气极淡。
前方长阶尽头,是承曜殿,是百官,是钟声与鼓乐。
后方,是凌霄宫。
两人并肩而行,宫人如影随形。
鼓声再次震响,王朝更替在前。
而祁安然满脑子想的,却只是千万别踩错一步,千万别出丑,千万别被他笑。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承珩牵着他的那只手,从未松开。
第190章 万岁之下
朝曜广场,天色澄明,旌旗如林。
青玉铺就的广场自承曜殿前一路延展,百官分列两侧,绯紫衣袍在晨风中层层起伏。
鼓声震耳,礼乐齐鸣,龙旗与凤旗并立于高台之上,日光落下,金线流转,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承珩立于高阶正中,帝袍沉重,玉冠高悬。
他神色冷稳,像一柄刚刚出鞘却已归鞘的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视。
祁安然立在他身侧半步。
凤服绣纹繁复,衣摆如云。他双手按礼置于身前,动作一丝不乱,只是肩背微微僵着。
整个流程长得像没有尽头,一拜又一拜,一宣又一宣,他几乎记不清自己站了多久。
原来不是去承耀殿,而是在朝曜广场举行登基仪式。
百官齐声高呼,“新帝万岁——”声浪滚过广场。
祁安然心里却空得厉害,他抬眼,看向最前方的两道身影。
承肃与承昭并列而立。
他们站在百官最前,只有标准到极致的君臣之礼。
承肃的神色沉静,眼底压着什么,却半点不露。
承昭依旧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笑意浅得像水面上风吹过的纹。
从这一刻起,他们与承珩之间,只剩下“君臣”,再无“兄弟”。
祁安然心口一紧,目光落在承肃身上,停了一瞬。
也许……各自安好就好吧。这念头像细针一样轻,却刺得人发酸。
承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眸色略深了一分。
登基礼持续到最后一项,礼官高声宣读结束之辞。
鼓声渐止。
舞狮队自广场尽头涌入,红金狮头腾跃翻滚,锣鼓再起,气氛陡然热烈。
百官笑声起,祝词如潮,彩绸在半空飞舞。
盛大。
辉煌。
王朝更替,尘埃落定。
祁安然只觉得双腿发麻,等最后一声锣响落下,他几乎是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承珩被群臣围住。
百官轮番上前祝贺,恭辞不绝,礼数繁复。
他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然,应对从容,像早已习惯这样的簇拥。
而祁安然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从画面里抽离出来。
凤主。
这两个字在今日之后,比任何身份都更锋利。
祁安然缓缓退了一步,再退一步,没有人阻拦。
没有人出声。
广场喧闹如海,他却像从海心悄悄走向岸边。衣摆拖过青石地面,凤服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宫墙。
舞狮尚未退场。
红金狮头在广场一隅腾跃翻滚,锣鼓声震,彩绸翻飞,众人仍沉浸在登基的喜庆之中。
祁安然却一步步走过去。
他站在舞狮前,望着那张夸张却威风的狮面。
小时候,母亲曾抱着他站在市集边。锣鼓响起,狮子跃起。
母亲笑着说:“狮子会把厄运赶走的,安然不怕。”
那时他信,信得干干净净。
如今锣鼓再响,狮子更威风,可他却觉得心口空得发冷。
他忽然低下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跪了。
那一跪太突然。
舞狮的人还未反应过来,狮头猛地停在半空。
锣鼓声乱了一瞬。
“凤主——!”
舞狮队的人慌得几乎魂飞魄散,他们来不及多想,直接齐齐跪倒在他面前,连狮头都重重放下。
“凤主,您要折煞我们啊!快起身,快起身——”声音里全是惶恐。
他们哪敢受凤主一跪?
祁安然却低着头,手指死死抓着衣摆。
“求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颤,“求你们……帮我赶走厄运。”
那句话落下,广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舞狮队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民间艺人。
只会跳狮。
哪里担得起凤主的请求?
祁安然却越说越急,“就算只有一瞬间……就算只是一刻……”
“也好。”哪怕只有一瞬间。
厄运退开,他可以喘口气。
他厌恶这座皇宫,厌恶它的规矩,厌恶它的争夺,厌恶它把人推到无法回头的地方。
可他知道,他再也走不出去了。凤主二字,是荣耀,也是锁。
当锣鼓声停了,红金狮头在他面前低伏着。
像真的在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