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421)+番外
不止一处,像是整个皇宫都动了。
祁安然终于忍不住,撑着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下榻,连外衣都懒得细整,披了一件就往外走。
凌霄宫外头已是一片肃然。
宫人整齐列在两侧,见他出来,齐齐俯身:“凤主。”
祁安然被这阵势晃了一下,眯了眯眼。
“外面怎么声音这么大?”
他语气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意。
宫人低头回话:“回凤主,今日,是您聘礼出宫之日。”
祁安然怔了一下,像是信息慢了一拍,才落进脑子里。
“……聘礼?”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低低笑了一声。
“哦,是啊,我明天就要大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
他站在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人影流动,红影翻卷。
很热闹,也很遥远。
祁安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日子过的……在这凌霄宫待久了都快与世隔绝了。”
在凌霄宫前,最开始,他只是随意看了远处一眼,甚至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
第一抬,从宫道尽头转出。红漆箱,金角封边。绶带垂落,随风轻轻一晃。
八人抬,步伐一致。没有喊声,没有指令,却整齐得像一条线。所有声音,被压到了同一个节奏里。
第二抬。
第三抬。
紧接着,第四抬。一抬接一抬,没有停顿。像水一样,流进来,又像没有尽头。
祁安然看着,眼底先是微微一亮。
新鲜,甚至有点开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廊边,像是在看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热闹。
第十抬过去,他还轻轻弯了弯眼。
第二十抬,他站直了一点。
第三十抬,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
队伍依旧没有断,宫道尽头,仍在不断有人抬入,像是没有人会停。
祁安然的视线,开始往远处拉。从近,到远,再从远往更远的宫门之外。
他忽然发现,这不是一段路。
是一条线,一条被拉得极长的红线。从宫内,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祁安然的呼吸,轻轻停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动,眼神却慢慢变了。
那点刚刚的轻松、新鲜一点一点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沉。
很沉。
“……这么多?”他低声说了一句。
可队伍还在走,还在进,还没有结束。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多”。
这是——没有尽头。
祁安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看清。
却越看越远,越远越多。
那一刻他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宫人,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震动。
“陛下……”然后才慢慢说出口。
“这是……把整个王朝都给我了吗?”
宫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不敢接。而远处那一抬一抬的红还在继续。
“陛下呢,他在哪里?”
祁安然猛地转身,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情绪,此刻一下子浮上来。
宫人低头回道:“回凤主,应当还在偏殿。”
话音未落,祁安然已经转身,人已快步下阶。他几乎没停,直到偏殿门前。
他伸手,“砰。”殿门被推开,里面安静。
与外头那一条无尽延伸的红,像两个世界。
承珩坐在案前,奏折摊开,灯影微垂。
他抬头,看向门口。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语气很轻。
“安然,怎么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像外面那一切与他无关。
祁安然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
他看着承珩。
那一刻,外面的画面在脑海里还在延伸:一抬一抬聘礼,没有尽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急。
“那些聘礼,都是……要给我的吗?”
承珩看着他,只是慢慢合上手中的奏折。指尖轻轻一压,然后才开口。
“你是朕要迎娶的凤主。”他微微一笑。
“区区这点聘礼,怎么了?”
祁安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区区……?”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带着点难以置信。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承珩很近。
“陛下……”
这一次,他声音慢了下来,反而有点乱。
“太多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我……”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后面的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承不起”?还是“不要”?还是“不该这样”?全堵在一起,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