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他拒绝分化,纪总疯了!(69)
“因为你每次哭,眼睛都会肿。”纪晟宴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宋一的眼下,“这里,会红。”
宋一的眼眶又红了。
“纪总……”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对我好,但你不能一直对我好。因为你有你的家,你的责任,你的……你的人生。我不能只靠你对我好活着。”
“为什么不能?”
宋一愣住了。
“为什么不能只靠我对你好活着?”纪晟宴重复了一遍,“你欠我二十万,住在我家,穿我的衣服,吃我做的饭。你的命是我的。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宋一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我的命是我的!”
“你的命是我的!”纪晟宴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从泼了我咖啡那天起,命就是我的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泼我咖啡?没有!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然后你想跑?”
“我不是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纪晟宴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替我做决定。”
宋一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纪晟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压抑了太久的疲惫,“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其实你在伤害我。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轻松了,其实你走了我就空了。你什么时候能问问我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能问问我——‘纪晟宴,你想让我留下吗?’”
宋一哭着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纪晟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愤怒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那是疼痛,是恐惧,是失而复得后依然心有余悸的后怕。
“想。”他说,“从你第一天住进来就想。”
宋一哭出了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自己为什么要走,哭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问,哭自己为什么总是替别人想,唯独没有替自己想。
纪晟宴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手指穿过宋一的头发,指尖触到他的头皮,凉凉的,带着雪松的味道。
“别哭了。”纪晟宴说,“回家。”
“好。”宋一闷闷地说,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含糊不清,“回家。”
纪晟宴发动了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
他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宋一还趴在他腿上哭。
他低头看着宋一——他的头发很软,发旋在头顶的正中央,像一个逗号。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纪晟宴伸出手,把安全带解开,然后俯下身,把宋一抱住了。
不是拥抱——是一种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紧抱。
宋一被他抱得几乎要窒息,但没有挣扎。
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抱不是给他的,是给纪晟宴自己的——是纪晟宴在确认,确认他真的回来了,确认他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确认他没有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消失。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色变成了橙红色,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慢慢地升起来。纪晟宴才松开手。
“下车。”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还有没有退干净的红血丝,还有没有干透的潮湿。
宋一下了车,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跟着纪晟宴走进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他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他的拖鞋还摆在鞋柜旁边,毛茸茸的,深灰色的,和纪晟宴的那双并排放在一起。
他换上了那双拖鞋,脚趾在柔软的羊毛里蜷了蜷。
“以后,”纪晟宴站在他身后,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许不告而别。”
宋一点了点头。
“不许替我做决定。”
宋一又点了点头。
“不许觉得自己是负担。”
宋一吸了吸鼻子。“纪总,”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要求好多。”
“那就慢慢适应。”纪晟宴说,“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宋一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辈子的时间。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纪晟宴。纪晟宴站在晨光里,身后是落地窗透进来的朝阳,橙红色的,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他的眼睛在笑,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笑。
宋一看着那个笑容,心跳从“快”变成了“乱”,从“乱”变成了“失控”。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珠子——珠子是温热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