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他拒绝分化,纪总疯了!(87)
他想说“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想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但他最后只打了四个字。
【陆星辰:你进来吧。】
对面沉默了片刻。
【裴衍之:好。】
第43章 分化之前,毁掉它
宋一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累积的。像水珠滴在石头上,一滴两滴看不出痕迹,滴得久了,石头上就出现了一个洞。
那个洞不大,但足够让光透过去——让他看清自己该做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想起了原来的世界里有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未还完的花呗、他挤了三年的地铁、他租了五年从未涨过房租的城中村单间。那个世界没有ABO,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没有易感期,没有“顶级Alpha”和“命定Omega”这种荒诞的设定。
那个世界平淡、乏味、灰扑扑的,像一件穿旧了的灰色卫衣——不漂亮,但舒服,是皮肤的、贴肉的、不会让你过敏的舒服。
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有纪晟宴。
有他那双墨黑的、会在看着他时微微发亮的眼睛。有他那双修长的、会在切菜时露出青筋的手。有他每天早上贴在冰箱上的便签——“粥在锅里”“鸡蛋别热太久”“牛奶热一分三十秒”。
这个世界有这些。但这些不够。因为他不属于这里。就像一个偷了别人戏服的临时演员,哪怕演得再好、再动情,灯光一灭,他还是要脱下这身衣服,回到那个没有聚光灯的后台。
宋一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脖子上贴着一块褪了色的抑制贴。
他看起来像一个生了很久病的人。
不是身体的病,是想太多的病。
“你不是这里的人。”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得回去。”
镜子里的他也对他重复着同样的话,嘴唇在动,但声音被玻璃吞掉了,只剩下一个无声的口型,像一条被养在鱼缸里的鱼,隔着玻璃对他张嘴。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脖子上——腺体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抑制贴,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出不少。像一颗过熟的果实,饱满、滚烫、随时会炸开。一旦炸开,他就会完成分化,彻底变成一个Omega。
一旦变成Omega,他就会和这个世界产生更深层的绑定——信息素、发情期、匹配度、标记。这些东西会像看不见的锁链,一层一层地缠住他、收紧、锁死。
到那时,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宋一的手指收紧了。
“分化之前,”他说,“毁掉它。”
他的手指陷进了腺体周围的皮肤,疼的,像针扎一样的疼。他加大了力道,指甲嵌进去,血珠从抑制贴的边缘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在他白色的衣领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红花。
疼,但他没有停。因为这种疼是清醒的、可控的、属于他自己的。比起那种在纪晟宴身边时心里七上八下、兵荒马乱的疼,这种疼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但眼神是亮的,不是希望的那种亮,是那种“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的亮。
第二下,第三下。
指甲陷得更深了。血不再是渗出来的,是流出来的,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轻声鼓掌。
疼。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必须自己承受。
就在他的手指将要再次发力的时候——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撞开的。
锁舌从门框里弹出来,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门的合页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扇门猛地砸向墙壁,墙壁凹进去一个坑,白灰簌簌地往下掉。
宋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离了洗手台。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肉墙——硬邦邦的、滚烫的、带着雪松味道的墙。那股味道浓烈到他几乎要窒息,像整片森林在燃烧,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但在这浓烈的味道里,他听到了一样东西——心跳。不是正常的心跳,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仓皇的、急促的、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快得像鼓点,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一匹跑了一整夜的马终于撑不住了,还在跑,还在跑,不敢停。
纪晟宴的手扣在他脖子上。手指按在他的腺体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它从他身体里连根拔起,又像是在保护它不被任何人毁掉——包括宋一自己。